“顾会长,信号已经接进来了。”
方祁把平板放到秦浩面前,屏幕里出现顾长风的脸。
秦浩坐在主舱沙发上,手边放着一只空酒杯。
他没看码头方向。
江面上的喊声,还隔着舱壁传进来。
“秦先生,码头那边需要我出面协调吗?”
顾长风开口很直接。
秦浩抬眼,“不用。”
顾长风看了一眼旁边传来的现场画面,语气沉了些。
“宋家的人刚才在魔都湾闹得不小。”
“宋惊云已经离场,宋远也提交了口头说明。”
“他说今晚所有接触资料都会封存,明早送到远浩控股。”
方祁站在旁边,低声道:“顾会长,资料涉及远浩控股城东项目旧档,来源大概率非法。”
顾长风眉头皱起。
“秦宇?”
秦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方祁回道:“对。”
顾长风沉默两秒。
“秦先生,这件事按规矩走,我会让商会秘书处留档。”
“今晚你离港,沪外商会联席会那边会默认你完成跨城报备。”
“只要航线合法,没人能拿这个做文章。”
秦浩看向屏幕。
“时间。”
顾长风抬手看表。
“零点前离开魔都核心水域。”
“你系统内的出城报备,沈舟已经提交到港务。”
“我这边确认后,沪外联席会会把你列入明日闭门会正式席位。”
方祁补了一句。
“秦先生,七日离开魔都核心范围的节点,也在今晚零点前。”
秦浩的视线停在平板右上角。
系统光幕无声弹出。
【跨城布局任务:七日内离开魔都核心范围。】
【当前剩余时间:00:41:26。】
【深渊号航线已锁定:魔都湾至杭城海域。】
【离港后自动判定任务节点完成。】
秦浩抬手关掉光幕。
顾长风看不见系统提示,只听见秦浩问了一句。
“手续干净?”
顾长风道:“港务、商会、金融备案三线都干净。”
“我只提醒一句。”
“杭城那边和魔都不一样。”
“宋家在本地盘根错节,宋惊云今晚吃了亏,宋天雄不会当作小事。”
秦浩把杯子放下。
“让他来。”
顾长风看着秦浩,片刻后点头。
“秦先生,我尊重合法资本的边界。”
“只要你按规则进杭城,规则内我给你通道。”
“规则外的事,我不会替任何一边兜底。”
秦浩淡淡回了两个字。
“够了。”
顾长风笑了一下。
“那我在联席会上等你。”
通讯挂断。
方祁收起平板,声音压低。
“秦先生,码头清理还剩最后一步。”
秦浩起身。
“上甲板。”
主舱门打开,礼宾低头退到两侧。
沈舟已经等在舷梯口。
“秦董,秦宇和林婉被救生艇拖到公共码头边。”
“人没事。”
“安保没有接触水下区域,全程录像。”
秦浩走上楼梯,语气平淡。
“账呢?”
沈舟立刻回道:“秦宇名下违约费二十万六千三百元,另加救援器材使用费、码头污染清理费、公共秩序损耗费,合计三十一万四千九百元。”
“法务已经发函。”
方祁冷声道:“他付不起。”
沈舟点头。
“账户余额不足,手机号也欠费停机。”
“林婉那边一直要求见您,说她可以做证人,指证秦宇倒卖机密。”
秦浩脚步没停。
“让她去法务部排队。”
沈舟怔了一下,立刻低头。
“明白。”
顶层甲板风很硬。
秦浩走到栏杆前,江水拍在船身下方,远处公共码头乱成一片。
秦宇被救援绳拖上岸,半截轮椅卡在防撞垫边。
他身上的白衬衫贴在身上,断腿夹板歪了一边,整个人趴在地上,咳得抬不起头。
林婉坐在地上,湿透的礼服贴着肩背,掉了一只高跟鞋,头发粘在脸上。
她刚被女安保松开,立刻爬向零号泊位方向。
“秦浩!”
“你让我上去!”
“我可以帮你告秦宇!”
“我知道他卖了什么,我知道宋惊云收了什么!”
安保总监挡住她。
“林小姐,公共码头外侧,禁止靠近零号泊位。”
林婉抬头,看见顶层甲板上的秦浩。
她整个人顿住,下一秒哭声更尖。
“秦浩,你听我说!”
“我真的有用!”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秦宇吗?我能帮你把他送进去!”
秦宇趴在旁边,听见这话,扯着嗓子骂。
“林婉,你疯了?”
“你敢卖我?”
林婉回头吼他。
“你先卖的我!”
“你把我推到宋惊云面前,让我给他们倒酒,让我去送U盘!”
“现在还想拉我一起死?”
秦宇撑着手肘想爬起来,断腿一碰地,疼得脸扭成一团。
“贱人!”
“当初要不是你说秦浩没本事,我会走到这一步?”
林婉气得发抖。
“你自己蠢,别怪我!”
“你租二手游艇装少爷,你拿别人的钱买衣服,你说深渊号船主是你兄弟!”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
围观的人又举起手机。
有人低声笑。
“这俩还互咬呢。”
“刚才在船上一个比一个能装。”
“现在倒是清醒了。”
秦宇听见周围声音,脸涨得发紫。
“拍什么拍!”
“都滚!”
安保总监抬手示意。
两名安保把秦宇连同坏掉的轮椅残架挪到警戒线外。
林婉还想冲过去,女安保拦住她。
“林小姐,你再闯一次,我们直接报警。”
林婉抬头望着甲板,声音哑了。
“秦浩,我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求回到以前。”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
秦浩站在栏杆后,神色平静。
沈舟站在他左后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祁看着下方,语气厌恶。
“她以为自己还有筹码。”
秦浩没接话。
礼宾端来醒酒器和酒杯。
秦浩拿起酒杯,猩红酒液在杯中轻晃。
林婉看见他的动作,哭声停了一瞬。
她以为秦浩终于肯回应。
“秦浩……”
秦浩抬杯,视线越过她,落向魔都湾灯火。
方祁低声提醒。
“秦先生,离港倒计时三十八分钟。”
沈舟立刻转身下令。
“主机组预热。”
“港务撤缆。”
“零号泊位清空三十米。”
“深渊号准备启航。”
甲板下方传来密集回应。
“主机组预热完成。”
“航线核验完成。”
“港务许可已确认。”
“零号泊位撤缆准备。”
公共码头上的人群骚动起来。
“深渊号要走了?”
“这么大的船,今晚直接离港?”
“秦董这是要去杭城?”
宋惊云站在远处上车前,听到“杭城”两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宋远立刻低声提醒。
“云少,先回去。”
宋惊云脸色难看,目光停在深渊号顶层。
“他真敢去杭城。”
宋远压低声音。
“这里是魔都湾,别在这里说。”
宋惊云咬紧牙关,转身钻进车里。
赵如冰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秦宇听见杭城两个字,忽然又来了力气。
“宋少!”
“宋少你别走!”
“我还能帮你!”
“我知道秦浩很多事!”
车门合上。
宋家的车队没有停。
秦宇望着车尾灯远去,脸上那点希望彻底塌了。
林婉看着深渊号,眼泪混着江水往下掉。
“秦浩,你别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
秦浩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林婉整个人僵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秦浩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杯底落在栏杆旁的小桌上,发出轻响。
“启航。”
沈舟立刻低头。
“是,秦董。”
方祁拿起通讯器。
“深渊号,离港。”
下一刻,零号泊位的锁扣依次弹开。
粗大的缆绳被机械臂收回。
深渊号底部传来低沉震动,整艘船缓缓脱离泊位。
江水被推进器搅开,白浪向两侧翻起。
公共码头的人群往后退。
林婉跌坐在地,望着那艘黑色超级游艇离她越来越远。
“秦浩!”
“你不能就这么走!”
“你说过会照顾我的!”
秦浩站在顶层甲板上,风吹起他的衬衫袖口。
他没有回头。
秦宇趴在地上,湿透的手指抠着木板缝,声音嘶哑。
“秦浩!”
“你得意不了多久!”
“杭城是宋家的地盘!”
“你去了会后悔的!”
方祁听见这句,眼神一沉。
“秦先生,要不要让人把他嘴封上?”
秦浩看着前方航道。
“不用。”
方祁低头。
“明白。”
沈舟送来离港确认单。
“秦董,深渊号已离开魔都湾零号泊位。”
“预计二十七分钟后驶出魔都核心水域。”
“杭城方向航线稳定。”
秦浩接过平板,指尖在确认栏轻点。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起。
【跨城航线已启动。】
【当前判定:离开魔都核心范围进行中。】
【目的地:杭城海域。】
【第一阶段魔都收尾完成度:完美。】
秦浩关掉提示。
身后,魔都湾的灯光开始后退。
江面风更重。
深渊号加速,船身切开水面,朝着远处航道驶去。
码头上,秦宇和林婉的喊声被引擎声吞没。
秦浩站在顶层甲板中央,目光落向航线尽头。
“方祁。”
方祁立刻上前半步。
“秦先生。”
秦浩声音很淡。
“到杭城前,把该准备的东西放到桌上。”
方祁低头。
“已经在整理。”
秦浩没再开口。
深渊号引擎轰鸣,彻底驶离魔都湾。
船头调转,直奔杭城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