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走进深渊号主舱时,身后的舱门缓缓合拢。
方祁跟在半步之后,低声道:“秦先生,码头还在处理,秦宇欠款已经进入追偿流程。”
秦浩脱下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礼宾。
“继续。”
方祁点头,拿出平板。
“魔都湾游艇俱乐部股权变更已经完成,沈舟把所有经营权限移交到您名下。”
“深渊号的登记权、航线申请权、港务调度权也都同步确认。”
“沪外商会顾会长在等您的连线,他想确认您今晚离港时间。”
秦浩走到舷窗前,看着下方还乱作一团的码头。
“让他等三分钟。”
方祁应声:“明白。”
沈舟刚从舷梯下快步赶来,站在舱门外低头汇报。
“秦董,秦宇和林婉还在警戒线附近。”
“秦宇拒不配合离场,林婉一直在打听您名下资产来源。”
方祁眼神沉下去。
“还在提金主那套?”
沈舟脸色难看。
“是。”
“她说,深渊号背后一定另有主人,还说想见真正的老板。”
秦浩转过身。
“开外放。”
沈舟怔了一下,随即打开通讯器外放。
码头下方的杂音立刻传进主舱。
秦宇的声音嘶哑又狼狈。
“秦浩,你别以为躲在船上就没事!”
“你敢让大家查账吗?”
“你敢说这些资产都是你自己的?”
林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哭腔。
“秦浩,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出来见我一面。”
“只要你说清楚,我可以帮你把网上那些话压下去。”
方祁听得皱眉。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秦浩语气平淡。
“让她听清楚。”
方祁明白了,抬手打开主舱对外广播权限。
他的声音通过深渊号的扩音系统传到零号泊位。
“沈舟,汇报清楚。”
沈舟立刻站直,声音清晰。
“秦董,魔都湾游艇俱乐部一百股权已经在今晚完成变更。”
“受让人,秦浩。”
“深渊号私人游艇全部权属已经完成核验。”
“登记所有人,秦浩。”
“零号泊位、配套机库、专属航线权限,全部归属秦浩先生本人。”
码头上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林婉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篇外网帖子。
秦宇趴在地上,衣服凌乱,嘴角发抖。
“不可能。”
“你们串通好的。”
“沈舟,你就是给他打工的,你当然替他说话!”
方祁的声音再次传出。
“远洋风投国内总部今晚完成魔都湾资产接收。”
“远浩控股法务部已经备份全部文件。”
“秦浩先生为远洋风投国内核心资产最终决策人,为远浩控股实控人,为魔都湾游艇俱乐部唯一实际控制人。”
“所有资产来源合法,所有文件可接受商会、港务、金融监管的联合核验。”
每一个字都传到码头。
围观的人全闭了嘴。
宋远站在远处,脸色发紧,低声对宋惊云道:“云少,今晚别再说话了。”
宋惊云盯着深渊号,没有接话。
赵如冰也低下头,连看秦宇一眼都觉得晦气。
林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盯着主舱方向,喉咙里挤出一句。
“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又拔高。
“不可能!”
“他前几天还被秦家赶出去!”
“他连一件衣服都没带走!”
“他怎么可能有远洋,有远浩,有魔都湾,还有这艘船?”
沈舟看向她,语气没有起伏。
“林小姐,你没有资格质疑秦董的资产。”
林婉猛地转头。
“我没资格?”
“我跟他在一起那么久!”
“他以前什么样我不清楚吗?”
“他以前要买一块表都要看秦家的脸色,他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方祁站在舷窗内,看着她发疯,冷声道:“你清楚的是你自己错过了什么。”
林婉抬头,眼眶通红。
“方祁,你少在这里装。”
“你们这些人全围着他转,总得有原因。”
“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呢?”
“让她出来!”
“我不信秦浩自己有这个本事!”
秦浩站在舷窗前,终于拿起通讯器。
“林婉。”
两个字落下,林婉整个人停住。
她抬头,看见舷窗后的秦浩。
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到那份平静。
她急忙往前扑了半步。
“秦浩!”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被秦宇带偏了。”
“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告诉我,好不好?”
秦浩看着她,声音透过广播落下。
“你问金主?”
林婉呼吸一滞。
秦宇也抬起头,眼底爬出最后一点希望。
秦浩继续道:“我就是。”
三个字传开。
林婉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秦宇的脸彻底垮了。
周围有人低声倒吸气。
“他自己就是?”
“刚才那女的还说他靠女人。”
“这脸打得真响。”
林婉摇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
“你骗我。”
“秦浩,你一定是骗我。”
“你要是真有这些,为什么以前不说?”
“你为什么看着我跟秦宇走?”
“你为什么不拦我?”
秦浩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仍旧平。
“你配吗?”
林婉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突然冲向警戒线。
“秦浩,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那天是昏了头,我被秦宇骗了!”
“你让我上船,我跟你解释!”
“我可以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我可以发视频道歉,我可以把秦宇做过的事全部曝光!”
秦宇听见这句,立刻嘶声骂道:“林婉,你敢!”
林婉回头吼他。
“你闭嘴!”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说你是秦家少爷,你说秦浩没了秦家什么都不是!”
“你才是废物!”
秦宇气得撑起身子,断腿碰到地面,疼得脸都扭了。
“你个拜金货!”
“当初不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吗?”
林婉不再看他,转头继续冲秦浩喊。
“秦浩,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我可以离开他。”
“我以后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方祁眼神厌恶,拿起通讯器。
“安保,拦住她。”
两名内保上前,把林婉挡在警戒线外。
林婉拼命挣扎。
“别碰我!”
“秦浩,你让他们放开!”
“我们以前在一起那么久,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浩放下通讯器,转身要走。
林婉看见他的动作,整个人彻底崩了。
“秦浩!”
“你回来!”
“我不信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以前明明说过会照顾我!”
秦浩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以前的秦浩,已经被你亲手扔了。”
林婉呆住。
秦浩看向沈舟。
“清干净。”
沈舟立刻低头。
“是,秦董。”
安保总监收到命令,带人走向警戒线。
“林小姐,请离开。”
林婉抓住铜桩,指节发白。
“我不走!”
“秦浩不见我,我就不走!”
“你们敢动我,我就曝光你们!”
安保总监面无表情。
“全程录像。”
“执行。”
两名女安保扣住林婉手腕,直接把她从警戒线边拖开。
林婉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膝盖擦过地面,疼得尖叫。
“秦浩!”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这么狠!”
秦宇见安保也朝他走来,立刻往后爬。
“你们别过来!”
“我腿断了!”
“我要告你们!”
法务主管站在旁边举着平板。
“秦宇先生,你已被告知离场三次。”
“拒不离场,继续滋扰贵宾行程。”
“安保有权进行强制转移。”
秦宇咬牙:“我不走!”
“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让秦浩出来!”
安保总监没有再废话,抬手示意。
两名内保抬起轮椅残架,另外两人架住秦宇的肩膀和腰。
秦宇疼得脸色发青,嘴里还在骂。
“秦浩!”
“你别得意!”
“你迟早会栽!”
“宋家不会放过你!”
宋惊云听到这句,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宋远立刻跟上。
“云少,别管他。”
秦宇看见宋惊云离开,声音瞬间变了。
“宋少!”
“你不能走!”
“我还有资料!”
“我还能帮你们对付秦浩!”
宋惊云停都没停。
赵如冰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林婉被拖到公共码头边,还在拼命回头。
她看见深渊号主舱灯光亮着,看见秦浩的身影消失在舷窗后方,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真的不要我了……”
“他真的是秦董……”
“我当初为什么要走……”
秦宇被抬到她旁边,听见这话,立刻骂道:“闭嘴!”
“现在哭有什么用?”
“你不是最会选吗?”
“你选啊!”
林婉突然扭头,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选了你!”
秦宇被打得偏过头,眼珠发红。
“你敢打我?”
两人刚要撕扯,安保总监已经冷声开口。
“丢下去。”
林婉瞳孔一缩。
“什么?”
秦宇也愣住。
“你们敢!”
下一秒,两名内保松手。
秦宇连同半截轮椅一起滚下码头边缘,扑通一声砸进江水。
林婉尖叫着被女安保架起,也被直接推了下去。
江水溅上码头边缘。
秦宇在水里扑腾,断腿夹板浮起半截,疼得声音发颤。
“救我!”
“我不会游泳!”
林婉呛了几口水,抓着码头边的防撞垫哭喊。
“秦浩!”
“秦浩,救我!”
深渊号舱门内,秦浩接过方祁递来的平板,屏幕上是顾长风的连线请求。
方祁低声道:“秦先生,码头清理完毕。”
秦浩没有再看江里一眼。
“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