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林婉还在对围过来的同学说:“你们别再问了,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林婉低着头,手里捏着纸巾,眼眶发红。
她身边坐着两个女生,一个叫许雅,是她平时最亲近的闺蜜,另一个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陈雨。
许雅皱着眉:“婉婉,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替他遮什么?昨晚认亲宴的事全校都传开了,他被秦家赶出来,那是秦家的决定,又不是你的错。”
陈雨也点头:“对啊。有人还说你嫌贫爱富,太难听了。你得解释清楚。”
林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不想解释。感情的事,解释了也没人信。”
旁边几个同学原本只是过来买咖啡,听见这话,脚步都慢了下来。
有人小声议论:“她在说秦浩?”
“肯定啊。刚才班群不也发了,秦浩来办走读了。”
“走读?他不是没地方住吗?”
“听说租了个小公寓,资料还被赵主任卡了。”
许雅故意提高音量:“婉婉,你就是太善良。秦浩以前仗着秦家少爷的身份,管你管得那么严,谁知道他私下怎么对你?”
林婉立刻拉了她一下:“雅雅,别说了。”
许雅不服:“为什么不能说?他能当众让你难堪,你还不能说实话?”
林婉手指收紧,纸巾被揉皱。
她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嘴上还是劝:“大家都是同学,我不想让他以后在学校抬不起头。”
陈雨叹了口气:“婉婉,你先顾你自己吧。你昨晚哭成那样,今天还要被人骂。”
林婉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是觉得委屈。”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
“婉婉,你别哭。”
“到底怎么回事啊?秦浩以前不是对你挺好吗?”
“对啊,他以前给你买东西,接你上下课,还给你占座。”
林婉抬手擦眼泪,停了几秒才说:“那些好,都是有条件的。”
咖啡厅里安静了些。
许雅立刻追问:“什么条件?”
林婉咬着唇:“他不喜欢我和男同学多说话。班级聚会,我晚回消息,他就问我在哪,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有一次学生会活动结束,我和学长一起回宿舍,他看到之后,整整三天没理我。”
有男生皱眉:“这不就是吃醋吗?”
许雅瞪过去:“吃醋和控制是两回事。你女朋友去哪儿都要报备,你受得了?”
那个男生闭了嘴。
林婉低头:“我以前觉得他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忍。我也想过,等毕业以后,他继承秦家,压力会更大,我不能再给他添乱。”
陈雨轻声问:“那昨晚呢?”
林婉眼眶更红:“昨晚我才知道,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一直瞒着我。他不是秦家亲生的,他早就知道吗?还是后来才知道?我不知道。可我作为女朋友,连问一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小声嘀咕:“这确实有点过分。”
“谈这么久,身份都不说,换谁都受不了。”
“而且他被赶出秦家后,还当众讽刺林婉吧?”
许雅马上接话:“不止讽刺。他说话特别难听,还说婉婉是什么用过的杯子。一个男人分手后这么羞辱前女友,你们还觉得他没问题?”
周围议论声开始变重。
“秦浩以前看着挺冷淡,没想到私下这样。”
“有钱少爷都这样吧,习惯别人围着他转。”
“现在没钱了,心态崩了呗。”
林婉紧抿嘴角,眼泪没停。
她知道这些人最爱听什么。
他们不关心真相,只关心谁看起来更可怜。
她以前在圣澜的人设是白富美,温柔,懂事,秦浩的女朋友。现在秦浩被赶出秦家,她如果不先把自己摘干净,就会被贴上拜金的标签。
这个标签,她不能背。
秦宇那边也不能让她背。
她昨晚已经站到秦宇身边,今天必须把话说到位。
林婉抬起头,语气带着委屈:“我承认,昨晚我选择离开他,有现实因素。可难道我要陪一个连未来都不肯告诉我的人继续耗下去吗?”
许雅立刻说:“当然不用。你又不欠他的。”
陈雨也轻声道:“感情里最怕隐瞒。”
林婉点点头:“我不怕吃苦,我怕的是,他把我当成他人生里的附属品。我穿什么,他会问。我参加什么活动,他会问。我和谁聊天,他也会问。以前他是秦家少爷,大家都觉得他深情,我说出来没人信。”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又落下来。
“可我真的累了。”
咖啡厅里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许雅看见了,没有阻止,反而冷着脸说:“拍就拍,让大家都知道,婉婉甩他跟钱没关系,她是被逼得没办法。”
林婉赶紧摆手:“别发出去,求你们了。我不想影响他。”
角落里,一个男生端着咖啡,忍不住开口:“可昨晚群里也有人说,秦浩刷了一百多万吃饭,还住进汤臣一品。要真没钱,他哪来的底气?”
林婉脸色变了变,很快低下头。
许雅冷哼:“你信啊?现在外面都传他的钱来路不明。借的,透支的,或者有人替他撑场面。一个刚被秦家扫地出门的人,突然刷百万,正常吗?”
陈雨迟疑:“可汤臣一品物业总裁迎接,也不像假的。”
许雅不耐烦:“有钱人圈子里的事,你看表面能看懂?说不定只是暂住,说不定背后有人。婉婉最了解他,他以前在秦家是什么消费水平,婉婉不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回林婉身上。
林婉握着杯子,指尖发白。
她不能说不知道。
秦浩昨晚那张黑卡,那套房,那辆可能属于他的神车,全都让她心里发慌。
可越慌,她越要把话咬死。
“他以前确实花钱大方。”林婉轻声说,“可那是秦家的钱。离开秦家之后,他突然变成这样,我也担心他是不是走了偏路。”
有人追问:“偏路?什么意思?”
林婉摇头:“我不能乱说。我只是希望他别为了面子做危险的事。投资也好,借钱也好,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
许雅顺势道:“听见没?婉婉到现在还担心他。秦浩呢?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办走读,摆出谁都不理的样子。”
“对了。”陈雨忽然想起什么,“刚才学生事务中心那边好像出事了,赵主任被校董办停职了。”
“什么?”
“真的假的?”
“因为秦浩?”
陈雨凑近同伴:“听说秦浩给一个什么管家打了电话,没多久赵主任就接到校董办电话,当场给他盖章。”
咖啡厅里立刻议论四起。
“管家?”
“他都被赶出秦家了,哪来的管家?”
“不会真有人在背后养他吧?”
许雅看向林婉,扬了扬下巴:“婉婉,你看,我就说吧。他现在更不正常了。一个男生靠别人给资源,还在学校摆架子,这种人最可怕。”
林婉心里一紧。
管家两个字,让她想起汤臣一品门口拒绝她的女人。
唐韵。
那个女人说话冷淡,态度专业,根本不像普通助理。
林婉不愿承认自己被秦浩甩在外面。她更不能让人知道,她昨晚堵门却连面都没见到。
她抬头,满脸委屈:“可能,他只是想证明离开秦家也能过得很好吧。”
许雅哼了一声:“证明给谁看?给你看?他就是不甘心你离开他。”
旁边有人点头:“也对。男人自尊受挫,最容易做极端事。”
“他要是等会儿过来找林婉怎么办?”
“他敢吗?这里这么多人。”
许雅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在班群里说清楚。省得他一会儿又装受害者。”
林婉急忙拦:“雅雅,别。”
许雅避开她的手,快速打字:“你别管,这次我替你说。”
几秒后,班群弹出消息。
【许雅:有些人别再卖惨了。婉婉以前被控制被冷暴力,现在分手是解脱。谁要是还拿钱说事,我这里有的是话能讲。】
紧接着,陈雨也发了一句。
【陈雨:大家别再误会林婉了,她压力已经够大。】
班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真的假的?秦浩控制欲这么强?】
【难怪林婉昨晚那么崩。】
【秦浩现在来学校了吧?让他出来解释。】
【解释什么,道歉才对。】
林婉看着屏幕,心里松了一点。
舆论先压过去,秦浩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在学校里当众对她做什么。
她没想打赢秦浩,只想让秦宇看到,她已经彻底和秦浩切割,而且是被迫切割。
这时,一个女生忽然问:“秦浩会不会看到群消息?”
许雅冷笑:“看到最好。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来给婉婉道歉。”
林婉把纸巾按在眼角,嗓音发颤:“我不需要他道歉。我只希望他以后别再打扰我,也别再用那种方式证明自己。”
话音刚落,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几个靠门的学生转头。
周泽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他身后,秦浩拿着文件袋,目光平静地扫过咖啡厅里的人。
许雅的声音卡住。
林婉抬起头,手里的纸巾停在眼角。
秦浩的手落在咖啡厅门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