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推门进来时,咖啡厅里的议论声断了一截。
周泽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紧:“秦浩,要不算了。”
秦浩没应。
他走到点单台前,把文件袋放在手边:“一杯冰美式。”
前台女生愣了两秒,才低头操作:“好,好的。”
许雅最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秦浩,你还真敢来啊?”
秦浩看都没看她。
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纸巾还按在眼角,视线一直追着秦浩,像是在等他质问或辩解。
可秦浩只是点咖啡,她捏住纸巾的手越收越紧。
许雅站起身:“你什么意思?婉婉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你还装没听见?”
秦浩取出手机付款,头也没抬:“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该说点什么?”许雅声音拔高,“你控制她,冷暴力她,分手后还当众羞辱她,这些你不解释?”
周围学生又把目光聚过来。
有人小声道:“他承认听见了。”
“这态度也太嚣张了吧。”
林婉咬了咬唇,抬头看秦浩:“雅雅,别逼他了。他现在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秦浩这才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停了两秒。
林婉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却仍旧维持着委屈表情:“秦浩,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别再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好吗?”
“哪种方式?”
林婉轻声说:“刷高额消费,找人压学校老师,突然住进高档小区。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更担心你。”
许雅立刻接话:“听见没有?婉婉到现在还替你想。你呢?你回来就摆脸色,欠她一句道歉吧?”
秦浩端起前台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许雅被无视得脸色涨红:“秦浩!”
秦浩放下杯子:“你说完了吗?”
许雅一怔:“你什么态度?”
“说完就闭嘴。”秦浩看向林婉,“轮到你。”
林婉眼睛一红:“你一定要这样吗?”
秦浩:“你刚才说,我控制你。”
林婉手指攥住纸巾:“我不想再翻旧账。”
“翻。”秦浩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楚,“当着他们翻。”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周泽低声提醒:“秦浩……”
秦浩抬手,周泽闭上了嘴。
林婉避开他的视线:“过去的事,说出来也没意义。”
秦浩:“学生会活动那次,你说我三天没理你。”
林婉把纸巾捏出一道折痕:“难道不是吗?”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你说在宿舍。”
林婉脸色变了。
秦浩继续道:“我在校医院值班室门口看见你,和那个学长一起出来。你说你手机没电,所以没回消息。”
许雅皱眉:“那又怎么样?女生有自己的社交不行吗?”
秦浩看她:“我问你了吗?”
许雅噎住。
秦浩收回目光:“第二天,你让我不要告诉别人,说怕被误会。我答应了。之后三天没找你,是你让我冷静,不要逼你。”
林婉开口时尾音发虚:“你现在拿这些出来说,是想毁我名声?”
“名声?”秦浩轻轻点头,“你刚才讲的时候,没想过这个词?”
林婉脸上的委屈没能挂住。
陈雨迟疑着开口:“婉婉,这事……你刚才没说完整。”
林婉看向她:“陈雨,你也不信我?”
陈雨立刻闭嘴。
许雅不服:“就算那件事有误会,那别的呢?你管她穿什么,管她和谁聊天,这总不是假的吧?”
秦浩:“她穿八千块的裙子参加晚宴,吊牌没拆,刷的是我的卡。晚宴结束后,她把裙子退了,钱转进自己账户。店员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本人操作。我问她,她哭了两个小时,说我羞辱她。”
周围有人低呼。
“真的假的?”
“吊牌没拆去参加晚宴?这也太……”
林婉脸色刷白:“秦浩,你够了!”
秦浩看着她:“不够。”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随手放在桌面。
许雅顺着亮起的屏幕看过去。
截图上是一串消费和转账记录,每笔备注都写得清楚。
礼服,包,项链,生日礼物,论文资料费,学生会活动赞助。
周泽也看见了,脸色有些复杂。
林婉伸手就要去拿手机:“你凭什么给别人看我的隐私?”
秦浩按住手机,没让她碰到。
“你在公共场合讲我的私事,可以。”
他看着林婉:“我拿账单,就是侵犯隐私?”
林婉嘴唇发抖:“这些都是你自愿给我的!”
“对。”秦浩点头,“所以我没要回来。”
林婉一怔。
秦浩继续说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你嘴里的被控制,是每个月收我钱的时候说谢谢,收完之后说累。”
咖啡厅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
林婉眼眶红得更厉害:“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一步吗?我从来没否认你对我好,可你给的好让我窒息!”
秦浩:“窒息到认亲宴当天,发现我不是继承人,立刻转身去挽秦宇?”
这句话落下,林婉的表情彻底绷不住。
许雅急忙挡在她面前:“秦浩,你别偷换概念!婉婉选择分手,是因为你隐瞒身份!”
秦浩看向她:“她昨晚挽秦宇之前,问过我一句身份吗?”
许雅张了张嘴。
秦浩继续道:“秦建国宣布收回我的车卡房,她才说分手。秦宇伸手,她走过去。时间顺序,需要我帮你们复盘?”
几个学生低头看手机。
昨晚的视频片段不少人看过。
有人低声说:“好像真是这样。”
“秦家宣布继承人之后,林婉才过去的。”
“那她刚才说不是因为钱……”
林婉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们不要被他带偏!他最会这样,用几句话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秦浩收起手机:“责任?”
他看着她,脸上不见怒意。
“林婉,你要钱,就大方承认。”
林婉呼吸急促。
秦浩接着说:“要体面,就别又拿钱,又装受害者。”
咖啡厅里彻底静了。
许雅脸色变了又变:“你,你说话太难听了!”
秦浩:“比你们刚才编的差远了。”
林婉胸口起伏,手里的纸巾被捏成团。周围那些怀疑和看热闹的目光落过来,她刚搭好的体面已经撑不住了。
“秦浩!”林婉尖叫出声,“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能羞辱我吗?”
秦浩看着她:“你终于说实话了。”
林婉怔住。
秦浩端起咖啡,转身就走。
许雅急了:“你站住!你把婉婉弄成这样,就想走?”
周泽拦了一步:“许雅,差不多行了。”
“你让开!”许雅瞪他,“你跟他一伙的当然帮他说话!”
周泽皱眉:“刚才是你们让他解释,现在解释了,又不让他走?”
许雅说不出话,只能看向林婉。
林婉眼泪掉下来,可这次没人马上围过去安慰。
她看见几个同学的态度变了。
怀疑,尴尬,还有看热闹。
她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秦宇的头像。
许雅凑到她耳边:“婉婉,找秦宇。让他来。秦浩现在就是仗着没人能治他。”
林婉咬着牙,拨通语音。
那边很快接起。
秦宇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
林婉看着秦浩走到门口的背影,哭腔压不住:“秦宇……秦浩在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秦浩停在门边,回头扫了她一眼。
林婉握紧手机,声音更尖:“他说我是为了钱才离开他!”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
随后,秦宇的声音沉下来。
“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