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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尼塞格停进圣澜大学两条街外的地下车库时,唐韵已经等在电梯口。

她看见秦浩下车,立刻迎上来。

“秦先生,学校那边我可以陪您过去,走读申请,宿舍退办,校外住址备案,这些手续如果您开口,校方会派人到这里来办。”

秦浩关上车门。

“不用。”

唐韵看了一眼车库深处的哑光黑车身:“那车需要留在这里?”

“嗯。”

“圣澜那边今天学生返校,人多,昨晚那辆车的消息还在传,您如果开过去,恐怕会被围。”

秦浩把车钥匙收进兜里:“所以不开。”

唐韵停了停:“您是想低调回学校?”

“最后一年。”秦浩走向出口,“看戏方便。”

唐韵没有追问,只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按您的要求准备的校外居住证明,地址是一套普通公寓,面积八十平,租赁备案真实有效,不会牵扯汤臣一品。”

秦浩接过:“做得干净。”

唐韵低头:“应该的,还有,圣澜教务处今天值班的是学生事务中心副主任赵启明,他和秦氏有过合作,您要不要避开?”

“不避。”

“秦先生,他可能会故意卡手续。”

秦浩抬眼:“让他卡。”

唐韵手指收紧:“明白,我在附近等您。”

秦浩没再回话,直接从地下通道走出去。

圣澜大学是魔都出了名的贵族学校。

校门口停着不少车,奔驰和宝马只能算普通,保时捷和玛莎拉蒂也不稀奇,几个学生站在门边刷手机,嘴里讨论的还是昨晚那辆哑光黑柯尼塞格。

“我听我哥说,那车魔都超跑圈都查疯了,车主一点消息没有。”

“从汤臣一品出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们说会不会是哪个新来的转校生?”

“想多了吧,真有这种人,早被扒出来了。”

秦浩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人看他第二眼。

白衬衫,黑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身上没有任何显眼标志。

门岗保安看见他,扫了一眼学生卡。

“秦浩?”

“嗯。”

保安表情变了变,凑近些问:“你还回来上课啊?”

旁边另一个保安碰了碰他胳膊。

“少说两句。”

秦浩收回学生卡:“能进?”

保安立刻刷开闸机:“能,当然能。”

秦浩走进校门。

身后很快传来议论。

“他就是秦浩?”

“秦家那个假少爷?”

“不是说被赶出家门了吗?”

“估计回来办退学吧。”

秦浩没有回头。

校园里的路他走过三年,以前秦家给他安排司机,从校门到教学楼不过几分钟,今天他慢慢走,反倒看清了不少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公告栏上贴着新学期课程表,湖边有人拍照,咖啡厅外坐满了返校的学生。

手机震了一下。

唐韵发来消息。

手机屏幕显示:秦先生,秦宇名下没有圣澜学籍,但秦氏今天上午有人联系过校董办,询问您的在校情况。

秦浩回复:留证。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有人喊他。

“秦浩?”

秦浩停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快步跑过来,怀里抱着几本书,喘了口气:“真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秦浩看了他一眼。

周泽,大学同班同学,平时话不多,没参与过秦宇那群人的圈子。

周泽凑近半步:“你没事吧?群里传得挺难听,说你被秦家赶出来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秦浩:“有事?”

周泽愣了下,随即挠头:“没,我就是问问,你今天来办什么?”

“走读。”

“走读?”周泽皱眉,“这时候办?大四下学期宿舍本来就管得松,你何必折腾?”

秦浩说:“不喜欢被打扰。”

周泽点点头:“也是,你宿舍那边这两天不太安生,林婉的事也传回来了。”

秦浩脚步慢了半拍。

周泽立刻闭嘴:“我不是想八卦,就是提醒你,学生事务中心那边可能有人等着看笑话。”

秦浩:“谁?”

“赵启明。”周泽凑到他身侧,“他以前跟秦氏项目部吃过饭,跟赵强他们那伙人也熟,刚才班群里有人说,你今天要来学校,估计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秦浩继续往前走。

周泽跟上:“要不我陪你?真卡手续的话,我还能帮你叫辅导员。”

“不用。”

“秦浩。”周泽追快两步,“你别硬扛,学校里这些人不一定讲道理,他们只看谁背后有钱有势。”

秦浩看向他:“你怕牵连?”

周泽被问住,脸红了下:“怕是怕,可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人。”

秦浩收回目光:“那就离远点看。”

学生事务中心在行政楼一层。

秦浩推门进去时,里面几个老师正聊天,前台女生抬头看见他,翻资料的手停在半空。

“秦浩同学?”

“办走读。”

女生接过文件袋,翻了两页:“校外居住证明,租赁备案,身份证复印件,资料是齐的,不过走读申请需要赵主任签字。”

她朝里面办公室看了一眼:“赵主任在里面。”

秦浩:“让他签。”

女生犹豫:“我先送进去。”

她拿着文件进去,不到一分钟,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

“秦浩?他还真来了?”

隔着门板,外面等候区依旧听得清楚。

几个学生立刻转头看过来。

办公室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胸牌上写着赵启明。

他上下打量秦浩,目光落在那身普通衣服上,笑了笑。

“秦浩同学,走读不是随便办的,学校要对学生安全负责,尤其你现在情况特殊。”

秦浩:“哪条规定?”

赵启明把嘴角压了回去:“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前是秦家少爷,学校自然放心,现在你已经离开秦家,校外住处来源,监护担保,经济能力,都要重新审核。”

周围几个学生低声笑了起来。

有人拿手机偷拍。

赵启明没有制止,反而把文件拍在桌上。

“这套公寓谁给你租的?月租多少?你付得起吗?别到时候住两天被赶出来,学校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秦浩看着他:“你想怎么审核?”

赵启明背着手:“很简单,让秦家出一份担保,或者让你现在的实际资助人到校说明情况。”

“资助人?”

“别装糊涂。”赵启明往前靠了靠,确保旁边的人都能听见,“外面都在传,你最近突然有钱,是借的也好,是别人给的也好,学校不能让来路不明的钱影响校风。”

周泽忍不住开口:“赵主任,走读申请只看住址和学生本人意愿吧?秦浩资料齐了,没必要扯这些。”

赵启明瞥他一眼:“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周泽脸色涨红:“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赵启明冷笑,“你替他担保?出了事你负责?”

周泽被堵得说不出话。

秦浩伸手拿回文件。

赵启明眉头一挑:“怎么,不办了?”

秦浩:“换人签。”

赵启明笑出声:“学生事务中心今天我值班,你换谁?秦浩,你以前在秦家有人撑腰,我给你面子,现在你最好搞清楚,圣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秦浩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赵启明脸色变了变:“你给谁打?”

秦浩没理他。

电话很快接通。

“秦先生。”唐韵的声音传来。

“联系校董办,把秦氏施压的记录一并发过去。”秦浩报出名字,“学生事务中心,赵启明,查他权限。”

电话那边传来键盘声:“明白。”

赵启明皱眉:“装什么?你以为找个女人打电话就能吓住我?”

秦浩挂断。

赵启明刚要开口,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不耐烦地接起:“喂?”

下一秒,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校董办?张秘书,我在,对,秦浩是在我这里,不是,我只是按流程……”

电话那头说得又快又急。

赵启明的手开始发抖:“停职?现在?张秘书,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办公室外安静下来。

刚才偷拍的学生把手机慢慢放低。

赵启明听了几秒,脸色从红转白:“我马上办,马上办。”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秦浩,喉咙滚了滚。

“秦,秦浩同学,刚才是我工作方式有问题,你的走读申请资料齐全,我现在给你签。”

秦浩把文件放回桌上。

赵启明弯着腰,手忙脚乱地翻页,签名,盖章。

印章落下时,前台女生都没敢出声。

赵启明把文件递回来:“办好了,宿舍那边我也会通知,不影响你正常上课。”

秦浩接过:“偷拍的。”

赵启明一怔,立刻转头:“都删了!谁拍的,马上删!学校不允许传播学生隐私!”

几个学生慌忙操作手机。

秦浩没有检查,转身离开。

周泽跟在后面,走出行政楼才追上来问:“你刚才打给谁了?”

秦浩:“管家。”

周泽脚步停住:“你管家打个电话,校董办就停了赵启明?”

秦浩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周泽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没问题。”

秦浩把走读回执折好,放进文件袋。

这时,班级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返校聚一下,老地方咖啡厅,林婉也到了。

紧接着,又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婉坐在靠窗位置,眼眶发红,身边围着几个同学。

周泽也看见了消息,脸色变得尴尬。

“秦浩,要不你别过去了。”

秦浩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校园咖啡厅。

玻璃门被人推开,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