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接谢队长，再把监控帧率调到最高，二十四小时盯着叶片光谱，出了变化立刻报我。”
钱宗衡合上记录本，让陈芝兰把叶缘光谱与西北节点信号并到同一块屏幕，随后返回地下实验室。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母树叶片边缘的金光沿着叶脉向中心移动，西北三号节点的回声也随之起落，二组沿无人山沟追查半个月，破坏者仍未露面。
到了十二月初的一个清晨，海岛特区深水码头上汽笛长鸣。
一艘满载恒温冷链集装箱的万吨级远洋货轮缓缓驶离泊位，在两艘海军护卫舰伴航下驶向公海，这标志着本年度中国与全球数十个国家签署的特种农业与医疗物资订单，完成了最后一批货物的装船交付。
货物离港第三天，外交部值班室的电报机整夜没有停过，德国的靶场报告，法国的战地病例，以及东南亚五国的秋收照片，先后送进了专报组。
德国国防部装备局发来的公函，用严谨的专业措辞确认特种棉花织造的防弹内衬性能稳定，防破片与抗冲击指数通过了北约相关防护标准中的最高测试等级。
法国三军医疗总院附上长达百页的临床数据，证实九节通络草制剂与金果提取物在实战急救中挽救了数十名重伤士兵，称其为战地急救领域一次改变标准的突破。
东南亚五国内阁联名送来感谢信，信中附着上万亩示范田的秋收照片，金黄饱满的超级水稻压弯了稻秆，五国元首直言，来自中国海岛的稻种让数百万民众免于饥荒。
外交部专报组将三类反馈并案摊开，值班主任迟疑道：“先呈哪一份？”
“三份并呈。”
负责汇总的干部合上封皮，“上面要看这座海岛到底能为国家撑起多少条战略线。”
外交部连夜将外电反馈汇总成专报，直接送进了京都**。
周远山在灯下看完这份沉甸甸的报告，提笔在封面上写下批示：“继续扩大合作规模，巩固国际影响力，切记保障海岛基地与姜黎同志的绝对安全。”
就在国际赞誉达到顶峰的同一天上午，海岛特区管委会与国家统计局联合核算的年度经济数据正式出炉。
得益于非洲十国的两千一百亿大单，以及欧洲诸国用数十条顶尖精密机床生产线折算的巨额贸易额，按农业产值，生物医药订单和设备贸易额分类统计，海岛特区年度战略产业产值与贸易额合计突破一万亿元，战略产业综合贡献位居全国特区前列。
上午十点，戴国安满面红光地走进一号楼后院，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红色绝密财务报表，嗓门洪亮地喊道：“小姜同志，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此时的姜黎正坐在后院屋檐下剪婴儿尿布，树光越过院墙时，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她手里的剪刀随之停在棉布边缘。
谢淮舟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块肥皂，帮她在粗棉布上画裁剪线。
姜黎放下剪刀，扶着膝盖刚要起身，被戴国安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肩膀。
“坐着别动，你现在可是咱特区的头号国宝。”
戴国安拉过加宽木椅坐下，把那份印着一长串零的报表拍在石桌上，指着底栏的总计数字：“全年结算出来了，产值加贸易额突破一万亿，外加欧洲抵账的三十多台五轴联动机床，你一个人给咱军工和农业挣回了半壁江山！”
姜黎接过表格，低头扫了眼密密麻麻的百分比和那串让人眼晕的零，不到三秒就塞回戴国安手里。
“戴司令，这串零数得我脑仁疼，您别拿账本考我。我就问一句，东北，新疆和西北那十二个分站的地，眼下肥力还足不足？”
戴国安瞧着她对万亿进账满不在乎的实在劲儿，朗声大笑：“足得很！林致远昨天还来电，说各站农工严格按你的规矩施肥控水，半亩地都没荒，开春还能再扩五千亩。”
姜黎眉眼舒展开，重新捏起小剪刀：“地不荒就行。钱和机器都是死的，土里的庄稼长结实了才算家底。”
戴国安在院子里坐了半个钟头，喝了两碗粗茶，又叮嘱谢淮舟盯紧预产期前的医疗保障，这才揣着报表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了傍晚时分，海岛上的风渐渐停了。
正在北坡临时帐篷里值班的陈芝兰忽然发现，分屏显示器上的光照度曲线开始呈直线飙升。
她走出帐篷抬头一看，只见那株三十米高的基因母树上，原本停留在最外层叶缘的淡金光芒，正顺着叶脉飞快向树冠深处蔓延。
金光沿着一片片叶脉推进，先铺开树冠外圈，再向中心聚拢，旁边那株二十二米高的伴生神树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海岛的夜空原本被厚重的冬云遮蔽，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片。
到了晚上八点整，北坡方向的金光覆盖了整座五十多米宽的巨大树冠。
成千上万片流淌着纯正金芒的树叶在夜风中舒展，无数道温暖而明亮的光束从北坡山顶直冲云霄，驱散了方圆十里的夜色与海雾。
金色的光辉顺着山坡倾泻而下，越过防爆隔离网，铺满整座军属大院，连同远处的训练场和深水码头，全都被笼罩在这片柔和的金色海洋里，黑夜中的海岛被照成了白昼。
正在屋里吃饭的大院军嫂和战士们全都放下了碗筷，纷纷推开家门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北坡山顶那轮金色树冠。
连屋顶瓦片上的青苔纹路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刺眼的感觉，反而带着一股让人浑身舒泰的暖意。
大院空地上，十几个五六岁的军属小孩在金光里欢快地跑来跑去，指着亮堂堂的天空兴奋地拍手喊道：“天亮了！天亮了！”
北坡值班室的红灯也在同一刻亮起，值班队员抓起电话：“钱老，叶片光谱越过监测警戒值了，西北节点也在同步升高。”
帐篷里的陈芝兰盯着分屏，语速急促：“老师，双树冠能量彻底贯通，输出峰值还在往上顶。”
地下实验室内，钱宗衡抬头看向监控画面：“通知谢队长封闭北坡所有通道，请姜同志上山。”
“母树这次要给我们看的，恐怕和西北节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