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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把左手盖在右腕上,金光仍从指缝漏出,沿着蚊帐白纱铺开一片亮色。

脑海里的图鉴自行翻页,两行金字替换了昨晚的二十四小时提示。

【三枚母土核心碎片进入同频状态】

【最终融合校准加速,剩余时间:一小时】

“怎么少了这么多?”

她踩住床边的木拖鞋,刚把碎花外衣取下来,身后的竹席已经响了。

谢淮舟按亮台灯,先看她发光的手腕,又扫过墙上的闹钟。

“昨晚还是二十四小时,现在剩多少?”

“一小时,三块石头连上了,科研楼那两块也算在里面。”

姜黎扣错一颗衣扣,拆开后重新系好,声音比平日快了半拍。

“我得去北坡,文明之种要落地,总不能让我隔着一道墙等。”

谢淮舟把高帮胶鞋放到她脚边,自己套上作训服,顺手取走堂屋里的军用手电。

“鞋换了,北坡土湿。到了地方先不碰石头,我通知哨位封路。”

“别让人进新院,图鉴的事不能传出去。”

“人守在墙外,只封路,不问里面出了什么。”

两人穿过后院时,棚下的缺口陶盆还留在原处,盆底三块泥印被月光照得发白。

姜黎没有停,口袋里的母土石烫着胯骨,一路把热意牵向东侧木门。

“门坎下午浇过水,你踩我走过的位置,别贴排水沟。”

谢淮舟用手电照了照脚下,光柱避开电击预警藤,落在北坡中央的褐土上。

“灯给我吧,手腕亮成这样,也不差这一点光。”

“你拿着,等会儿图鉴要是遮住视线,照地比照天管用。”

姜黎接过手电,踩着翻松的泥垄走进两亩新地,鞋底陷下半寸才落稳。

刚到中央,细密的震动便从地下传上来,湿泥贴着胶鞋边缘往两侧松动。

“淮舟,你踩一下,这地在往上顶。”

谢淮舟用军靴压住泥面,停了两秒,又换到旁边试了一处。

“整片都在动,中心最重。前两天地质组探过多深?”

“三米,全是老冲积土,清场时连草根都运走了,底下不该还有东西。”

“那就和石头有关。”

他退到姜黎与木门之间,抬手朝墙外打出两短信号,东墙哨位很快回了一束灯光。

“东侧通道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新院,请地下指挥中心通知钱老守住科研楼。”

墙外传来哨兵的回应,脚步随即远离木门,北坡四周再没人靠近。

姜黎按住外衣口袋,里面的母土石正一下一下撞着布面。

“这块已经待不住了,科研楼那两块只包了软布,会不会把托盘顶翻?”

“值夜人员守着,真有变化,他们会报。”

“可它们昨夜隔着陶盆都能生金线,软布拦不住。”

“所以先封路。你盯图鉴,我盯地面和出口,谁也不进这两亩地。”

脑海里的数字滑入最后三十分钟,原先排在下方的棉花,通络草和超级水稻图标逐个暗下去。

姜黎抬起右腕,叶片印记的光已经透过袖口,把脚边泥土染成浅金色。

“全暗了,只剩顶上的时间,连生机液那一页也打不开。”

“能不能退出?”

“退不了,图鉴不听使唤。它把我带到这儿,就是等这片地。”

地面又向上鼓起一寸,几粒湿泥滚过鞋面,停在两人中间的浅沟里。

谢淮舟抬脚试过泥层硬度,将原定的退路往西侧挪了两步。

“木门那边的土开始松了,真要撤,走西南角,那里靠着旧院硬地。”

“你腰伤才拆线,别拉我跑,我自己能走。”

“现在还轮不到跑。你先告诉我,剩多少?”

“二十二分钟。”

墙外响起两短一长的敲击声,哨兵隔着砖墙传来科研楼的紧急回报。

“谢队长,钱老来电,两块样本已经自行转向北坡,金线穿过三层软布,长度还在增加。”

姜黎转向北面,口袋里的母土石也朝同一方向撞了一下。

“它们真连上了,隔着科研楼和这道墙也能找见彼此。”

谢淮舟回了一个收到的手势,随后把五四式手枪的保险位置重新检查一遍。

“钱老怎么安排?”

“原地封存,不触碰样本,科研楼全员退出实验台三米范围,等待姜黎同志判断。”

“告诉他,先别送过来,地底下还没停,路上更不好控制。”

姜黎说完,脑海里的数字正好进入最后二十分钟。

地下震动连成一片,泥垄从中心往外翻起三圈,到了砖墙根部才逐渐平下去。

“它在量地方。”

她蹲下半截,手指停在泥面上方,没有真正碰下去。

“每一道都绕着中心走,到了两亩边界就停,它知道墙圈到哪儿。”

“先起来,别把手放进土里。”

谢淮舟用鞋尖在她身前划出半圈,挡住继续翻来的湿泥。

“还有十几分钟,你要做什么,先告诉我。”

“什么都不做。系统只让我准备承载空间,没让我提前挖坑,也没让我把石头埋下去。”

“这回倒肯听规矩了。”

“种子没说怎么种,乱动才会坏事。我连通络草都不敢拿铁器碰,这东西更不能瞎试。”

最后十分钟到来时,耳后的嗡鸣盖过墙外海浪,姜黎听不清远处的动静,只能听见谢淮舟近处的说话声。

“报时间。”

“九分钟。”

“脚下呢?”

“还在动,幅度没再加大。”

“手腕疼不疼?”

“烫,不疼。你别碰,光正往外走。”

金色叶纹越过腕骨,沿着她的手背展开,细小的脉络一根接一根亮起。

谢淮舟没有伸手,只把退路重新确认一遍,站位始终卡在姜黎与木门之间。

“五分钟。”

她盯得太久,眼眶发涩,快速眨过两下,数字已经变成最后三分钟。

“要是系统让你当场做选择,别急着答应,先问清播种范围和后果。”

“我知道,旧种都得留退路,文明之种更不能闭着眼往下埋。”

“一分钟。”

泥面停止翻动,整片北坡跟着静了下来,连口袋里的母土石也不再撞击布料。

最后一个零字落下时,图鉴页面从正中裂开,满页金光散成无数亮点。

光点沿着姜黎的右腕冲入夜色,在她面前聚成一团脸盆大小的金色光球。

两亩新地被照亮,砖墙和泥垄都褪去原色,只剩层层流动的金纹。

谢淮舟跨到她前侧,右手扣住枪柄,左臂拦出半步距离。

“小黎,先别靠近。”

“它没有冲我来,这是图鉴里的东西。”

姜黎扯住他的袖口,没有向前,只隔着半米看光球转动。

球面金纹一圈圈退开,里面露出一棵树的轮廓,树冠铺满整片光幕,根须沉入看不见底的暗处。

树影背后浮出海岛的缩影,北坡,后山和海岸挤在根旁,只剩窄窄一线。

科研楼方向同时升起两束细长金光,越过砖墙,汇入树根最深处。

姜黎口袋里的母土石自行浮起,隔着衣料贴在光球下方,却没有挣破布面。

光球深处传来一句话,每个字都落进她脑海,也清楚传到了谢淮舟耳中。

“宿主,终极页面已解锁,文明之种已生成,是否立即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