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组长才从引擎盖后露头，谢淮舟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弹头撞上防弹背心，没能穿透，却把人掀回排水沟里，那条胳膊垂下去后再没抬起来。
“铁柱，封住左边，别让那辆车倒回来撞人！”
刘铁柱把八一式架上引擎盖，枪口往下一压。
“瞧我的！”
三发子弹追着前轮落下，橡胶炸开，车身立刻朝左侧沉了下去，滚烫的弹壳接连跳进排水沟。
左侧枪声断了，两名枪手缩在漏气的越野车后，再抬不起头。
谢淮舟换了位置，准星越过裂开的挡风玻璃，重新咬住沟里的猎鹰组长。
“冲人来的，领头的留下！”
对面车尾后，猎鹰副手捂着流血的耳朵趴在泥水里，喊声已经变了调。
“头儿，情报有鬼，这伙人根本不是普通护卫！”
猎鹰组长吐掉嘴里的泥沙，受伤的肩膀撑不住身体，他试了两次才把腰间的震爆弹摸出来。
“抓不到姓姜的，回去谁都活不了！”
保险销落进泥里。
铁疙瘩贴着路面滚向吉普车底。
“小陈，捂耳朵，缩进去！”
铁疙瘩滚到车底前，谢淮舟抬脚把它扫向路沟，随即扣住小陈的后脑，将她按进轮胎内侧。
震爆弹在路沟上方炸开，白光压住视野，巨响贴着耳膜撞过去。
前车的一名队员扣下扳机，子弹却打在越野车的后视镜上。
镜片四散飞开。
“老三老四掩护，老二跟我上！”
猎鹰组长借着浓烟冲出排水沟，冲锋枪贴着吉普车横扫过去。
两颗子弹撞中谢淮舟胸前。
军装里面，那件灰扑扑的防弹秋衣绷住了弹头，冲击力却没消失，胸骨上的闷痛让他的呼吸空了一拍。
他撑在车门上的手滑了半掌，又重新挡回小陈身前。
右后轮外传来鞋底碾碎玻璃的动静。
“谢队，右边！”
谢淮舟按下弹匣卡笋，空弹匣刚落地，一名蒙面壮汉便踩着保险杠翻过车顶。
靴底踏碎残余的挡风玻璃，他伏身探手，一把攥住小陈的衣领。
“跟老子走！”
白口罩被扯开，黑框墨镜也飞了出去，断掉的布带挂在车门锁扣上。
小陈仰起脸，眉骨边那道旧疤露了出来。
匕首已经贴到壮汉肋下。
那张脸完全对不上照片。
壮汉的手悬在半空，枪口也跟着偏开了。
“不对……头儿，她是替身！”
猎鹰组长冲到车门边，只看了一眼小陈握刀的姿势，脸色便沉了下去。
“姓戴的拿假货钓我们，扔烟雾弹，撤！”
小陈手腕一送，匕首擦着壮汉肋骨扎进去。
那人吃痛松手，翻下车时肩膀磕在车门边，连滚两下才被同伴拖住。
刘铁柱已经从前车引擎盖旁扑了出来，八一式追着撤退的人连续点射。
子弹打得越野车后备箱叮当乱响，其中一扇车门合不上，被拖行了一段才甩回去。
三颗烟雾弹先后落地。
剩余的蒙面人拖走伤员，挤进两辆黑色越野车，没气的轮胎在路面上磨出焦糊味。
车尾撞开灌木，硬生生掉了头。
刘铁柱追出几步，又回头看向谢淮舟。
“方虎的人正在前头收口，现在咬上去，还能把接应的一块堵住！”
谢淮舟抬手把他拦住，身体却晃了半步。
胸前两处撞伤一阵阵发闷，他低头缓过那口气，才蹲到小陈身边。
“后车露着雷管线，别贴太近，让方虎把接应的人带出来。”
蓝底碎花衬衫的肩头裂开一道口子，血正从布料里往外洇。
“小陈，胳膊抬一下。”
小陈试着抬起左臂，动作到一半便扯到了伤口，嘴上仍没服软。
“能动，没把你们特勤处的脸丢在这儿。”
谢淮舟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九节通络草药粉，油纸被汗浸软了一角，他撕了两次才撕开。
药粉按上伤口，刚才还往外冒的血很快便收住了。
“回去让丁锐替你写请功材料，字写难看了，你自己找他。”
小陈疼得鼻尖冒汗，听完还是扯了一下嘴角，扶着车门往后座挪。
“那我得盯着他写。”
刘铁柱提着步枪在泥地里转了一圈，靴尖碰到一块黑色塑料。
他弯腰捡起来，在裤腿上擦掉泥水。
“队长，抓人的那个孙子把耳朵丢这儿了！”
那是一只小巧的耳麦收发器，听筒里仍有断续的电流声。
谢淮舟接过设备，没有去碰侧面的接缝，只翻过来查看底部。
外壳没有厂标，螺钉上还封着一层黑胶。
“民用货没这种防拆封装，把丁锐叫来。”
外围暗哨没有现身，消息却沿着预定线路传了回来，两辆越野车仍在监视范围内。
技术科的车随后赶到。
丁锐戴上手套接过耳麦，把它连入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屏幕上的杂线跳了几轮，始终无法还原完整频道。
他把导线重新插紧，额头上的汗也没顾上擦。
“境外军用跳频设备，现场追不了，我把频谱特征送回台站。”
谢淮舟把证物袋撑开，目光还落在不断闪动的屏幕上。
“技术细节写进报告，我只要它接过哪张网。”
后方台站交叉核验了几轮，回传的绿线最终停在南洋一片海岸区域。
丁锐盯着匹配结果，又把历史记录调出来比了一遍。
“频谱特征和海神号的加密网络一致，最近一次指令中继，也落在那片私人庄园群附近。”
谢淮舟封好证物袋，拇指在封口处来回按了两遍。
“约翰逊的人，错不了。”
刘铁柱把枪背回肩后，望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就让他们这么往海边跑？”
“暗哨还咬着，咱们靠上去，接应船就不露头了。”
谢淮舟把证物袋递给丁锐，胸口又闷了一下，后半句话隔了片刻才接上。
“方虎守着码头，等他们碰头收网，这只耳麦先送回基地交给戴首长。”
东南亚的私人庄园内，加密电话里塞满电流杂音，猎鹰组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约翰逊先生，车里是替身……女特工，我们折了人，后面还有追兵……”
约翰逊攥着听筒，先没出声。
他伸手扶正桌上的威士忌，瓶底刚碰稳，又被他一脚连同红木办公桌踹翻。
酒瓶和雪茄盒一同砸在地上，碎玻璃滑到金发副手鞋边。
“五十万美金，我养了一群连照片都认不明白的废物！”
副手往后挪开鞋，没敢低头去看那摊酒。
“先生，猎鹰组折了人，设备也丢了，再往岛上撞，只会把剩下的暗桩一块送出去。”
约翰逊扯开领带，拿起电话又放下，听筒撞在座机上，发出两声闷响。
墙上贴着姜黎的侧脸照片，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许久。
“让东南亚的暗桩先撤？”
副手试探着问完，身体仍离碎玻璃远远的。
约翰逊转过身，鞋底踩过酒水，把一片玻璃压得咔嚓作响。
“谁让你撤了？”
副手没再接话。
“去找公关部和心理战小组。”
约翰逊把姜黎的照片从墙上扯下来，卷起的边角割破了他的拇指，他低头看了一眼，仍把照片攥在掌心。
“今晚动手，我要让报纸和电台都去问，他们凭什么把一个科学家困在岛上，连家门都不许她出！”
酒沿着翻倒的桌腿往地毯里渗，金发副手绕过那摊碎玻璃，伸手去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