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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闲云自卷,不待闲观

辞别无怀月,古月盈亏、不候怀思的清寂体悟敛入神魂。二人循着柔缓星流继续漫游,漫空星辉轻漾,时序缓缓徐行,星海旷然空阔,往昔聚云成景、供众生驻足赏览的执念,随漫天月尘缓缓消融。

前方星穹漫涌一团时序祥云。云絮由虚空轻霭凝聚而成,舒展如绵,聚散无定,没有亭台供人倚栏眺望,没有画轴用来摹写云姿。云态舒卷只依从元气流转的节律,不为等候游人驻足抬眼、闲赏云影而生,此地名为无观云。

“旧世尘间流云,多以待客闲观。”旧戏主抬眸望向天际悠悠浮动的云团,语声恬淡悠远,“世人登高凭栏,爱看云卷云舒,把变幻的云影当作世间闲逸的景致,认定漫天流云,便是静候游人驻足,静观它舒展开合。那时悠悠云絮,岁岁等候眸光来赏。”

乱世闲云,候人闲观;

万序归衡之后,方有此闲云,轻霭自卷自舒,不待远客闲观。

苏璃静立云下,默然凝望缓缓流变的云絮。

元气聚则云团舒展铺展,气散则云絮零落飘散,时而漫作漫无边际的柔霭,时而散作点点轻尘,往复循环。有生灵停驻仰望,看云影变幻,体悟世事浮沉也好,穿行云域,不曾抬眸留意便径自远去也罢,闲云依旧随元气舒卷,形态不改本然。云霭浮荡,本是虚空元气自然交融幻化,并非为供人赏玩、等候访客静观而生。

云姿自在,不因有人驻足而久留不散,不因无人凝望而骤然散尽。

“世人见天上流云,总爱驻足感叹云卷云舒,仿佛若无世人抬眼赏看,这一番变幻云景便失去了意趣。”她轻声开口,目光追随着一缕散开的云丝融进深空,“可云自浮荡,霭自舒卷。随气聚散、漫渡星穹,已是它完整本相。有没有生灵仰首闲望、有没有人借云影抒怀,于这团闲云本身,并无损益。”

流云漫卷本自天成,不必等候世人抬眼闲观,才算不负漫天悠逸。

旧戏主静对无观闲云,云絮聚散、自在流变的景象,慢慢消融心底万古沉淀的执念。

亿载诸天动荡,众生心神焦灼,他曾凝聚云霭,铺就柔和云景,令惶惑的魂灵得以暂得片刻安闲,长久以为流云盛景便当抚慰人心,供世人消遣观览。而今静看这团无人赏鉴、自卷自舒的闲云方才通透:聚云慰心是慈悲,闲云自卷是本真。闲云不必等候游人闲观,茫茫星宇之间,自可悠悠浮沉。

“昔年凝霭成云,愿借悠景解尘烦;今朝穹前望絮,知闲云不待闲观。”

星风拂过云团,云絮缓缓化开,化作细碎光霭,弥散在四野虚空。

时有漫游星灵静立云下,静观云态生灭,体悟聚散无常之道,而后从容奔赴远域;亦有生灵穿云而过,无意流连赏景,顺着星流径直远行。无观云不会为观云者凝定云形,亦不因无人仰望而即刻消散,舒卷循序,不迎不拒。

整片云域,淡逸空灵。

无锁云灵阵,无观云楼阁,无云间灵粹诱客探寻,唯有闲云恒衍,轻霭自聚自散,无声诉说云意自足、不假人赏的安然。

二人静立身侧,不运道力锁定云形,不施灵法留住云絮,只是默然体悟这份闲云自卷、不候闲观的澄澈。慢慢懂得,世间漫天流云,未必专为供人驻足观赏而生。

良久,苏璃望着渐渐淡去的云霭,轻声道:“闲云自卷,不待闲观。”

旧戏主伴着漫过天穹的悠悠星风缓缓应声:“浮霭随风逝,观否任尘闲。”

待云间逸意入心,二人转身辞别无观云,重入绵长无尽的星流。

闲云浮远宇,舒卷自经年;前方星海浩渺,漫漫长游,继续向前。

云魂循自性,星旅自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