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心头一慌，连忙辩解：“这……属下原是想再仔细查验一番，怕出了差错。”
县丞素来公正廉明，若是被他知晓自己有意拖延，少不了一顿责罚。
到时候师爷只会拿自己顶缸，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吏。
想到这里，他额上沁出冷汗，连连躬身：“属下这就办，这就办！”
县丞没再理他，转头看向陆淮和姜清婉，语气温和：“二位在此稍候片刻，除籍画押之事，我亲自为你们督办。”
有县丞出面坐镇，无人再敢刁难。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画押除籍手续全部办妥，干净利落。
书吏还一并按照章程，为他们换了正式婚书。
姜清婉和陆淮心中欢喜，上前向县丞行礼道谢。
从县衙出来后，陆淮捧着婚书，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娘子，咱们终于领到正式婚书了！”
姜清婉侧头看他，眉眼间全是笑意：“收好了啊，回头丢了可没处补。”
陆淮把婚书仔细揣进怀中，拍着胸脯保证：“娘子放心，人在婚书在！”
两人上了马车，车帘刚落下，陆淮就伸手将她揽到腿上坐着，低头吻了上去。
“唔……”
姜清婉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帘外街市人声喧嚷，两人唇齿纠缠，谁也不肯先松开。
良久，陆淮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盛满笑意。
“娘子，我好开心。”
姜清婉偎在他怀中，气息还没匀过来，声音软软的：“夫君，我也是。”
目光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陆淮眼神一暗，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次吻得更重，也更缠人。
“瞧瞧你干的好事，嘴唇都肿了！”
姜清婉轻捶他一下，“这下还怎么去码头？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陆淮低头一看，果然红肿得厉害。
他连忙把人搂紧些，柔声哄道：“好娘子，我错啦。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个轻重，下次一定注意。”
姜清婉哼了一声：“上回也是这么说，我才不信你！”
陆淮自知理亏，抬手摸了摸鼻子，笑着商量：“要不咱们先回客栈？
让小二把午饭送到房里，吃完歇会儿再出门。码头晚些去也不打紧。”
姜清婉想了想，横竖也不急这一时，就松了口。
“行吧。反正明早才回去，有的是时间。”
说着，她抬眼瞪他，带着几分警告。
“回了客栈，你可得老实些。再这样没轻没重，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实，一定老实！”
陆淮连声应下，这才驾着马车回了客栈。
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
回了客栈，姜清婉到底还是没逃过，又被他折腾了一回。
也亏得她天天喝着灵泉水，体力跟得上，不然照他这么个闹法，下午能不能出门都难说。
……
午后，两人收拾妥当，动身前往码头。
码头上货摊林立，挑夫往来穿梭，各种吆喝声混成一片。
姜清婉走到一处种子摊前，开口问道：“摊主，您这儿都有哪些种子？”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正低头整理布袋里的种子。
听见她问话，连忙抬头应道：“小娘子，我这儿萝卜、白菜、豌豆籽齐全，秋收完就能种。若是要耐寒些的，还有冬菠菜籽。”
姜清婉认不全这些种子，佯装挑挑拣拣。
最后各样都要了些，凑了满满一包。
她心里盘算着，回头把种子换成系统商城里的，到时候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摊主见她挑得多，笑着搭话：“小娘子买的还不少。”
“我们那儿地多，各样都试着种些。”姜清婉随口应道。
刚要结账，目光忽然落在摊子角落的一个布袋上。
袋口敞着，里头是半袋褐色籽实，看着成色还不错。
“摊主，这是麦种？”
摊主顺着她目光一看，笑道：“没错，这是北边来的麦种。我兄弟顺路捎回来的，粒粒都是好种。
不过咱这儿种麦子收成不行，没人愿意买，搁了好些天了。”
姜清婉点了点头，知道摊主说的是实话。
这一带的村子挨着河，开出来的旱地不多，良田全都用来种稻谷。
冬日田里大多闲着，早先也有人试着种麦子，收成不好，慢慢就没人种了。
不过系统商城里有改良的麦种，到时候换些出来试种，兴许能成。
“摊主，这麦种我全都要了，你给个实价。”
摊主愣了一下：“小娘子真要？咱们这儿种麦子难有好收成，你可想好了。”
姜清婉笑了笑：“想好了。既然是北边来的种子，应当更耐寒些，我拿回去试着种看看。”
摊主见她爽快，也不磨叽：“行，五文一斤，都给你。这袋少说也有六十斤，给三百文就成。”
姜清婉指了指先前挑好的种子：“这些也一起算。”
摊主把剩下的种子过了秤，又抓了两把菜种塞给她：“小娘子爽快，这个送你，回去试试。”
姜清婉痛快掏了钱。
陆淮二话不说，上前把种子扛上肩。
把种子装进马车后，姜清婉和陆淮沿着码头继续逛。
没走多远，瞧见一个旧书摊，摊主是个瘦老头。
摊上堆着厚厚的陈年旧册，瞧着不起眼，正好方便她日后替换成系统商城里的书籍。
姜清婉翻了翻，挑出一摞：“夫君，这些我都要了。”
陆淮看了看那摞书，笑着摇头：“娘子，咱这马车装得下么？”
姜清婉轻扯他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装得下装得下，这才几本呀。”
陆淮拿她没办法，眼底全是纵容：“好好好，都依你。”
瘦老头乐呵呵收了钱，心里头畅快。
他当即弯腰，从摊子底下拿出几本破得掉渣的册子，又神秘兮兮地压着嗓门：
“小娘子爽快，老汉我也不藏私了。这几本可是前朝孤本，外头想买都买不着！搁我这儿也是落灰，今日有缘，送你！”
姜清婉接过来一翻，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封面上“前朝孤本”四个字写得比书还新。
她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多谢老伯，那我可占大便宜了。”
瘦老头乐得直捋胡子：“识货，识货！”
陆淮在旁边看着，默默把那几本“前朝孤本”也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