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拨开人群走过去,目光落在倒地的老者身上。
见他弓着身子,一手按在胸口,面色发青,嘴唇紫绀,心里就有了数。
“老人家,您先别急。您家老爷子这是心疾发作了,大伙儿赶紧散开些,别围着,让他透口气。”
众人闻声哗然,纷纷退开几步。
老妇人却眼睛一横:“你瞎说什么?我家老头身子骨好得很,哪来的心疾!分明就是他撞的!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陆淮也不争辩,从容上前,替老者搭了脉。
“老爷子,您原本就有心疾,最近又过于劳累,刚刚这是发作了。”
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在手心。
“我这里有治心口闷痛的药丸,您先服下,很快就能缓解。”
老妇人一听,立马松开年轻公子的袍角,冲过去伸手要拦:
“你干什么!谁知道这药是真是假,吃坏了人你赔得起吗?!”
老者疼得厉害,也顾不上许多,当即接过药丸吞下。
不过片刻,胸口的闷痛竟真消散了大半,身子也轻快了许多。
他缓过一口气,冲陆淮道:“多谢大夫相救!老朽好多了,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陆淮扶他起身:“老人家客气了。只是这心疾不能再拖,往后不能太过操劳,得好好调养身子。”
老者连连点头:“哎,记下了,回去一定好好养着。”
旁边的老妇人瞬间红了眼眶:“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怎么一声都不吭,就自己硬扛着!”
老者拍了拍她的手:“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怕你担心就没说。
刚刚是我自个儿胸口疼,一时没站稳才倒下的,不关那位公子的事。”
说着,他朝那位年轻公子拱了拱手。
“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刚才疼得说不出话,才叫她误会了你。”
那位公子连忙摆手:“老人家言重了,您身子要紧。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老妇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又骂又拽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公子,是我老婆子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那位公子笑了笑:“无妨,老人家也是心急。”
老妇人又转向陆淮,脸上带着几分愧色。
“这位大夫,多谢你救了我家老头子。刚才是我说话难听,冲撞了你,你别见怪。”
陆淮神色平和:“不妨事。不过老爷子这病拖不得,回去得让他好好歇着,别再操劳了。”
老妇人连声应下,这才扶着老头子离去。
周围的人见事情了结,也渐渐散了,有的嘴里还念叨着“这位大夫医术真厉害”。
锦衣公子长舒一口气,连忙朝陆淮拱手道谢。
“多谢这位兄台仗义相助,不然我今日真是百口莫辩!”
陆淮笑了笑:“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
目光落到他眼尾那颗小痣上,锦衣公子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恍惚。
随即暗自摇了摇头,开口相邀:“兄台要是不嫌弃,前边有家茶楼,我请兄台喝杯茶,略表谢意。”
陆淮笑着推辞:“多谢公子盛情,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奉陪,还望公子见谅。”
锦衣公子只好作罢,再次向他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姜清婉走到陆淮身边,问道:“夫君,你跟那位公子认识?”
陆淮眼底漾起一抹暖意,轻轻点头:“嗯。之前他帮过我一回,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只是那会儿我胖得厉害,模样和现在差得太远。
如今瘦了下来,就算站在他跟前,他多半也认不出我了。”
姜清婉唇角噙着笑意,抬眸看向他,打趣道:“是啊,我夫君如今清瘦下来,模样可俊朗多了。”
陆淮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拢在掌心。
“能有这般模样,全是娘子的功劳。我可得想想,该怎么好好报答娘子。”
姜清婉眼波一转,笑道:“那就陪你家娘子逛逛吧。”
“乐意之至。”
两人刚要往前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唤。
“二位请留步!”
姜清婉和陆淮转过身,见一对主仆朝他们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青袍束带,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来到近前,他朝陆淮拱了拱手:“这位大夫,听我家小厮说您医术了得,刚才就在这儿救了一位老人家。
我家夫人这几日犯了心疾,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起色。
还请您出手相助,救救我家夫人!”
陆淮略一沉吟,侧头看向姜清婉。
姜清婉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他这才开口:“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行人离开主街,来到一座规整气派的青砖宅院。
进了院门,就有下人引着他们前往主院正房。
屋内,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半靠在榻上。
她面色苍白,神情恹恹,时不时抬手按住胸口。
陆淮上前细细问诊,又隔着帕子搭了脉,这才缓缓开口:
“夫人这是心气不足引发的心疾。我先施针帮她通养心脉,暂时缓解胸口闷痛。
稍后再开个方子,每日按时煎服,连用半个月,慢慢调养。”
带他们过来的青袍男子连忙应道:“那就有劳大夫了!”
陆淮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银针,手法精准利落地在穴位上施针。
针灸过后,那位妇人神色舒展了些,气息也平稳顺畅了不少。
她缓了缓,轻声说道:“好多了,胸口不闷不痛了。老爷,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过这位大夫。”
青袍男子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朝陆淮深深作揖:“多谢大夫妙手!”
陆淮伸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客气。夫人这病还需安心静养,切不可掉以轻心。”
接着,他提笔写了一张固本调理的药方,细细叮嘱煎服方法。
又交代了饮食起居的调养宜忌,这才带着姜清婉告辞离开。
回到主街,已经是傍晚时分。
街边华灯初上,光影流转,映着往来人流,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陆淮牵着姜清婉的手,脚步轻快:“娘子,这主家可真大方,给了足足六十两诊金!
走,咱们找家酒楼,今晚吃顿好的,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