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巡检一大早就登门。
他这次没摆架子,从袖中取出一封盖了印的官文:
“陆淮,你的事已经办妥。拿这个去县衙户房,亲自画押领取除籍文书即可。”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脸上瞬间涌上喜色。
陆淮喉头动了动,迅速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上前接过官文,拱手道:“多谢巡检老爷。”
巡检此番也得了功劳,心里满意。
“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着,眼睛往院里瞟了瞟。
“咳……听说你们造出一种脱粒机,脱谷子快得很,可否给本官瞧瞧?”
姜清婉眉梢一挑。
这人,还真是什么好处都想捞一把。
上回一来就抢方子,这回又惦记上脱粒机了。
姜大川笑着接话:“巡检老爷,脱粒机让各村借去收谷子了。眼下正赶上收割,机子轮着用,这会儿还没还回来。”
巡检神色微滞。
秋收是大事,耽误不得。
他只好作罢:“行,那我改日再来。”
巡检离开后,众人围着陆淮说了几句道贺的话,才各自忙活去了。
陆淮拉过姜清婉的手,快步进了屋。
刚合上房门,他一把将她拥住,额头抵着她的。
“娘子,我想现在就去县城,尽快把除籍文书办妥。”
姜清婉眉眼弯起,伸手环住他的腰:“好。”
陆淮望着她,目光灼灼:“娘子跟我一起去。”
姜清婉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含笑应道:“我自然要去。咱们今日一并把婚书领了。”
陆淮双眸骤然亮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吻住她。
“唔……”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驾着马车动身出发。
从洛溪村到县城要走三个时辰,一路上系统提示音叮叮响个不停。
姜清婉越听越舒坦。
这一笔笔银子接连入账,她又是大富婆了!
“真好啊!”
她靠在车壁上,笑了笑。
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忽然又生出几分感慨。
前世虽然锦衣玉食,却常年被高压工作困住,还要应付家族里的勾心斗角。
这辈子没了那些光鲜浮华,日子反倒安稳舒心,还能体验从前只在视频里见过的田园生活。
这么一想,还是如今踏实自在。
陆淮坐在车辕上,偏头看她,问道:“娘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姜清婉回过神,弯唇笑道:“我在想县城有什么热闹的集市呢,难得进城一趟,想顺道逛逛。”
陆淮一抖缰绳,想了想。
“我之前听说县城靠着河道,有个码头热闹得很。每天都有商船停靠,外地来的稀罕货都在那儿售卖。”
姜清婉眼睛一亮:“那我们办完事就去瞧瞧!”
正愁系统里的种子没个由头拿出来呢。
若说是从县城买来的,就不会惹人起疑。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行至青山县城。
两人顾不上歇脚,就直奔县衙户房。
陆淮上前,把巡检给的公文递过去:“书办先生,草民陆淮,来办除籍画押。”
当值的书吏接过公文,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道:“你的文书还得核验,先等着吧。”
陆淮拱了拱手:“敢问书办先生,核验需要多久?”
“急什么?”
书吏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衙门办事,自有衙门的规矩。叫你们等着就等着!”
两人只好先行离开。
出了衙门,陆淮低头看着被退回来的公文,半晌没吭声。
姜清婉拉过他的手,轻声道:“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
陆淮把公文收进怀里,反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嗯。折腾到现在你还没吃上一口,先找地方吃点东西,晚点再来问问情况。”
姜清婉轻捏他的手指:“你心里不痛快,还顾着我饿不饿。”
陆淮放软了声音:“总不能饿着娘子办事。”
吃过东西,两人又折回去问了一回。
书吏连眼皮都没掀,只丢下一句:“这事还得往上呈报,你们明日再来!”
接连两次被刻意推诿,姜清婉二人也瞧出了端倪。
她侧头看向陆淮,低声道:“看来是那个吴师爷在使绊子。咱们得罪过的,也只有他了。”
陆淮眉眼沉了沉:“嗯。咱们先找家客栈落脚,再慢慢想办法。”
姜清婉轻轻点头:“好。”
二人离开县衙,驾着马车来到县城最繁华的街道。
姜清婉指着一家鸿宾客栈,当即拍板:“就住这儿了。”
门楼宽敞,装潢讲究,一看就是县城顶尖的住处。
陆淮拉了拉她,试着劝道:“娘子,这可是上等客栈,价钱贵得很,住一晚怕是要花不少银子。”
姜清婉回头看他,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贵就贵些,难得来一趟县城,住得舒坦些,办事也有精神。”
如今手里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
上辈子住惯了好的,这辈子也没道理委屈自己。
陆淮知道劝不动,无奈笑道:“行,都依娘子。”
两人要了一间上房,雅致清静。
安顿好之后,姜清婉推开窗往外看了看。
楼下街面熙攘,市声错落,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她眉眼弯起:“真热闹啊!”
陆淮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要不要下去逛逛?”
姜清婉欣然应道:“好啊!”
两人刚出客栈,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嚷。
“没天理了!撞了我家老头子还想跑!”
一个老妇人死死拽住一位年轻公子的袍角,哭天抢地。
旁边地上躺了个老头,正捂着胸口直哼哼。
那位公子衣着华贵,腰间佩玉,脸上又急又窘:
“我真没撞他!是他自己忽然倒地,我好心要去扶,反倒赖上我了!”
老妇人一听,嗓门更高了:“我家老头子刚才走得好好的,偏偏到你这儿就倒了!不是你撞的是谁撞的?”
对方是妇道人家,那位公子不好当街跟她拉扯,只得软声道:
“老人家,您先松手!找大夫要紧,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老妇人攥紧他的袍角不肯松手。
“找大夫?说得轻巧!找大夫不要钱啊?今日不赔个说法,休想走!”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那位公子有口难言,偏又脱不了身。
陆淮侧头看向姜清婉,低声道:“娘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姜清婉点头,轻声叮嘱:“好,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