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不是。”
“那你抖什么。”
“你手软。”
宁小满在他腰侧拍了一下。
“站好。”
白胤站直了。
背对着她，手放在头上，银白的短发被水打湿了贴在指缝间，耳朵红透了。
宁小满继续涂沐浴露，把后背涂完了，绕到他前面。
白胤低头看她，金瞳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又别开脸。
“我自己来。”
“你手在头上。”
“我拿下来。”
“涂前面。”
宁小满把沐浴露瓶子递给他。
“自己涂。我冲背。”
白胤接过瓶子，挤了一手，往胸口抹。
宁小满绕到他背后冲水。
背上的泡沫冲干净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冲干净了。”
白胤没转身。
水还在流，冲在他肩膀上，溅在两个人中间。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被水声盖了一半。
“小满。”
“嗯。”
“我变成人形了。”
“我知道。”
“那你。”
“我什么。”
白胤转过身来。
水打在两个人中间。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被水冲得睁不开眼，但还是看着她。
“你选不选我。”
宁小满仰头看着他。水花溅在她脸上，她也眯着眼。
“你变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嗯。”
“那不变回来就不能问了？”
白胤沉默了一拍。
“不变回来。我拿什么站你旁边。一个猫。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宁小满看着他。
水淋在他身上，顺着肩膀和胸口往下淌。
白胤站在水里，比她高一个头还多，浑身湿透，刚才还缩在地上装死，现在梗着脖子问她选不选他。
她伸手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开。
白胤偏了偏头，没躲。
“选。”她说。
白胤愣了一拍。
“什么。”
“我说选。选你。行了吧。”
宁小满又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洗完澡再说。你身上还有鱼肉味。”
白胤站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把整个人挂在她肩膀上。很重，湿漉漉的，水全蹭在她衣服上。
宁小满被他压得踉跄了一步，手撑在墙上。
“白胤。”
“就一下。”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两个月没抱过你了。猫不算。猫我抱了也没感觉。”
宁小满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湿的，热的，肌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颤。
她把脸贴在他耳朵旁边。
“你以后想抱就抱。不用变猫。”
白胤的手从她背后收紧了。
他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脖子，闷声说了句什么，被水声盖住了。
宁小满没听清，但她觉得大概是“好”或者“你说了算”。她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起来。水要凉了。”
白胤直起身，偏开脸。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上已经硬起来了。
“你身上湿了。换件衣服。”
“因为你挂我身上。”
“你自己同意的。”
宁小满看了他一眼。
白胤偏着头不看她，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她抬手把淋浴关了，拿浴巾把他裹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白胤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小满。”
“嗯。”
“我今晚能睡你屋里吗。”
“你之前不天天睡我枕头边吗。”
“不一样。之前是猫。”
他低头看着她，金瞳在浴室的水汽里亮亮的，“现在是人。”
宁小满把另一条浴巾盖在他脑袋上，把他的脸蒙住。
“穿好衣服再说。”
白胤把浴巾从脑袋上拽下来，跟在她后面走出了浴室。
走廊上银澈正端着杯水经过，偏了偏头，白纱朝着两个人的方向。
他闻了一下。
“白胤。”
“嗯。”
“变回来了。”
“嗯。”
银澈的嘴角弯了一下。
“恭喜。”
白胤偏开脸。
“洗你的去。”
银澈端着杯子走了，嘴角一直弯着。
白胤裹着浴巾站在走廊里，头发还在滴水。
宁小满去给他找衣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浴巾的边缘，站得笔直，像个不知道手脚往哪放的雕塑。
“你站着干什么。”
“等你。”
“你不会自己进屋找衣服？”
“你让我穿好衣服再说。你没给我衣服。”
宁小满把手里的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穿。”
白胤低头看了看。
一件黑色短袖，一条运动裤。
他抖开看了看，又看了看宁小满。
“你的衣服？”
“银珏的。他的衣服你穿得下。”
白胤的眉头拧起来。
“我不穿他的。”
“那你光着。”
“……我穿。”
他套上短袖，肩膀那块绷得有点紧，但勉强能穿。
运动裤倒还合身。
宁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穿，白胤被她看得手忙脚乱，裤腰提了两回才提正。
“你转过去。”
“你穿你的。我看我的。”
“小满。”
宁小满笑着转过身去。
白胤把裤子穿好，拍了拍身上，清了清嗓子。
“行了。”
两个人往正厅走。
白胤跟在她后面，步子很大，但走两步就停一下，像是在重新适应两条腿。
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银珏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白胤，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变回来了。”
“嗯。”白胤偏了偏头。
银珏把文件合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衣服有点短。”
“你衣服小。”
“我衣服不小。是你肩膀太宽。”
银珏站起来，走到白胤面前，伸手比了比他的肩膀。
“短袖袖子都到你胳膊肘了。我有一件大号的，明天给你找出来。”
白胤的耳朵动了动。
“不用。我明天自己去买。”
“你有钱？”
白胤沉默了。
他变成猫之后，钱包不知道扔哪去了。
银珏看他这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
“要多少。转你。”
“不用你转。”
“那你自己想办法。”
白胤瞪了他两秒。
然后偏开脸，闷声说了句：“先借五百。发了津贴还你。”
银珏转了钱，把手机收回去。
“你之前住我那屋，东西我都收在柜子里了。钱包应该也在里面。自己找。”
白胤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
刚坐下没两秒，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凤清歌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七岁的小脸上挂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手里攥着一把勺子，勺子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土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