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变成猫之后，最麻烦的事情是洗澡。
他死活不肯自己洗。
宁小满一开始让他自己去浴室，他把浴室门挠出一排爪痕，蹲在门口不出来。
宁小满把他抱进去，他挣了两下，然后装死，四只爪子僵着，往浴缸里一趴，一副“你洗吧我死了”的样子。
银澈看不见，帮不上忙。
凤清歌还是七岁的样子，自己洗澡都费劲。玄冥倒是能帮忙，但白胤不让玄冥碰他，一碰就咬。银珏试过一次，被白胤一爪子拍在水龙头上，水喷了一身。
最后只能宁小满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宁小满把他按在水盆里，往他背上撩水。
“你以前自己洗得可勤快了。”
白胤不吭声，蹲在盆里，虎耳压着，尾巴盘在脚边。
水漫到他的肚子，小白猫的毛全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圈。
“你别这副样子。”宁小满往他背上抹沐浴露。
“好像我欺负你。”
白胤偏了偏头，虎瞳看了她一眼，鼻子里喷了口气，继续装死。
宁小满给他洗完，拿毛巾裹着抱出来。
白胤在毛巾里抖了抖，毛炸开来，蓬蓬松松的一团，比平时大了一圈。
他蹲在浴室的台面上舔爪子，舔了两下就不舔了，虎瞳看着宁小满收水盆、擦地。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
宁小满把水盆收好，偏头看他。
白胤的爪子停了一拍。
然后他偏开脸，继续舔爪子。
“白胤。”
“不急。”他说，声音闷闷的。
“你腿好了。”
“嗯。”
“那为什么不回来。”
白胤不说话了。
他跳下台面，往浴室外面走。
走到门口，尾巴甩了一下，头也不回。
“下次洗澡叫我。”
宁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月。
每隔两三天，宁小满就抱着白胤去浴室洗一次。
他每次都很配合，但又不完全配合，蹲在盆里一动不动，让她翻来翻去地洗，洗完裹着毛巾抱出来，炸成一团毛球。
洗完澡他心情会好一些，蹲在她枕头边上，虎尾搭在她脖子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但就是不肯变回来。
银珏私下跟她说过一回。
“他不想变。变了就没理由赖在你身边了。一只猫可以天天蹲你枕头，一个成年男人总不能天天爬你床。”
宁小满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天晚上，她照例抱着白胤去洗澡。
白胤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在厨房里偷了块鱼肉，身上一股腥味。
宁小满把他按在盆里，往他背上抹沐浴露。
“白胤。你又偷吃。”
白胤偏着头，假装听不懂。
宁小满给他洗了两遍，水换了三次，才把腥味洗掉。
她拿毛巾把他裹起来的时候，白胤忽然在她怀里挣了一下。
“别动。还没擦干。”
他又挣了一下。
这次挣得有点厉害，整个猫从毛巾里滑出去，落在浴室的地砖上。
宁小满弯腰去捞他，白胤蹲在地上，虎耳竖着，尾巴绷得笔直。
他的身体在抖。
“白胤？
他没回答。
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银白色的皮毛开始从背上裂开。
宁小满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白胤蹲在地上，皮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骨骼在重新排列，肌肉在撑开又缩回去，爪子伸长又缩回。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一只小白猫不见了，浴室的地砖上蜷着一个成年男人。
白胤。
人形的白胤。
光着，缩成一团，银白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肩膀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沐浴露泡沫。
他的腿还是好的，手臂和后背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整个人湿淋淋地蜷在浴室地砖上，像只落汤的大猫。
宁小满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
她看着他，看了三秒。
白胤也看着她。
他的脸涨得通红，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你转过去。”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你变回来了。”
“我说你转过去。”
宁小满把毛巾扔给他。
白胤接过来盖在腰上，手忙脚乱地遮了一下，遮了上面遮不住下面，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宁小满从架子上又抽了一条浴巾递过去。
“遮下面。”
白胤把浴巾接过去，手忙脚乱地裹在腰上。
上半身还光着，水珠从肩膀上滑下来。
宁小满拿过另一条毛巾，蹲下来擦他头发。
白胤偏开头，被她的手按住了。
“别躲。你头发全是水。”
“你出去。”
“你变都变了。我擦一下怎么了。”
“小满。”
“你两个月没洗过正经澡，刚才那盆水只是洗猫。你人形得重新洗。”
宁小满把毛巾从他头发上拿下来，站起来，打开了淋浴喷头。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她试了试水温，偏头看他。“进来。”
白胤跪在地上，浴巾裹着腰，仰头看她。
金瞳在浴室的水汽里亮得很，脸红到脖子根。
“你出去。”
“我不出去。你自己洗不干净。”
“小满。我现在是个雄性。”
“我知道。你以前也是男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以前不一样。”
“哪不一样。”
白胤张了张嘴。
他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以前我没这么……”
“什么。”
白胤偏开脸。
他的耳朵红透了，水珠从银白的短发上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宁小满看着他。
白胤的背很宽，肩膀的线条硬邦邦的，整个人缩成一团都比她大好几圈。
但他缩在浴室地砖上，拽着浴巾的样子像只被人踩了尾巴又不敢跑的大猫。
“起来。”她拽了拽他的胳膊。
“洗完了再说。”
白胤被她拽起来，踉跄了一下，浴巾差点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被宁小满推进了淋浴间。水打在他身上，他把浴巾攥在手里，不知道该遮哪。
“浴巾给我。”宁小满伸手。
“不给。”
“你拿着浴巾怎么洗澡。”
白胤不肯松手。
宁小满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把浴巾从他手里抽走，白胤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在空中停了一拍，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手放头上。”
宁小满把淋浴喷头拿下来，往他背上冲水。
“我帮你洗。两个月都是我帮你洗的，别现在跟我客气。”
白胤的手慢慢放到头上，插进头发里，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宁小满把水冲在他背上，手抹了沐浴露往上涂。
白胤的背很宽，肌肉一块一块的，肩胛骨在她掌心里微微跳。
她涂到腰侧的时候，白胤整个人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