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昭要给你看东西。”他说。
宁小满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今天中午，老地方。”
宁小满想起凌昭说的“老地方”教学楼门口那根柱子。
她点了点头，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玄冥的尾巴从她脚踝上滑下去，缩回被窝里。
她站起来，往衣柜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玄冥的蛇尾已经变成了大长腿。
坐在床上，黑色长发垂着，竖瞳看着她，被子堆在腰间，左手腕上的银圈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腕骨。
“你不走？”
“再坐一会儿。”
“为什么。”
玄冥偏开脸，竖瞳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
沉默了一拍，他说：“你床上有你的味道。”
宁小满的耳朵一下子烧到了根。
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朝他扔过去，玄冥抬手接住，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中午我陪你去。”他说。
“凌昭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知道。”
玄冥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她，竖瞳沉沉的，“我想去，让我陪你。”
宁小满仰头看着他，想起昨晚那条缠着她腰的蛇尾，想起他手腕上那只银圈，想起他说“你床上有你的味道”。她抬手，指腹在他手腕的银圈上轻轻碰了一下。
“行。”
玄冥的眼里都是光。
“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后半夜。”
“任务累不累。”
“不累。”
“骗人。”宁小满的手指从银圈上滑下来，捏了捏他的手腕。
“你变回蛇盘在我被窝里的时候，尾巴缠得那么紧。你累的时候才会缠那么紧。”
其实应该是他的值很高了，没办法，才会在她睡着的情况下，钻进她的被窝，又不想吵醒她，靠着贴贴的笨办法，一晚上一点一点的降低兽化值。
玄冥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偏开脸，没说话，变聪明的小满，是真的很了解，换做以前，他说什么，她都信了。
宁小满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
晨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他下颌线和脖颈上。
他的皮肤很白，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平时他总是缩在角落里、隐在暗处，很少有这样站在亮光底下让她仔细看的时候。
“你脖子上这道疤。”她伸手碰了碰。
玄冥的喉结滚了一下：“任务留的。”
“什么时候。”
“很久了。”
“疼不疼。”
玄冥偏回头看她，竖瞳里映着她凑近了看那道疤的脸。
她的手指很轻地贴在他脖子上，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他沉默了一拍，说：“不疼。”
宁小满的手指顺着那道疤往下滑了一寸，摸到他锁骨的位置。
玄冥的呼吸停了一拍，尾巴从她手背上抬起来，缠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别摸了。”
“为什么。”
“痒。”
宁小满看着他。
他的竖瞳比刚才细了一点。
她收回手，玄冥的尾巴却没松开，还缠在她手腕上。
“你手环戴了一晚上。”她说，低头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只银圈，“睡觉也戴着？”
“嗯。”
“不硌吗。”
“不硌。”
宁小满弯了弯嘴角。
她把手从他尾巴里抽出来，转身往衣柜走：“我换衣服。你转过去。”
玄冥没转。
他站在原地，竖瞳追着她的背影，尾巴从身后垂下去，尾尖在地上轻轻画圈。
“转过去呀。”
“你换。”
他说，然后慢吞吞地把身子转过去了，面对着窗户。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耳朵尖那一片淡粉色的皮肤又泛了出来。
宁小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色的短袖和一条长裤，套上，又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她拿梳子梳了两下梳不通，又用力拽了两下，拽得头皮疼。
“嘶——”
玄冥转过身来。
他看了她一眼，走过来，从她手里把梳子抽走。
“低头。”
宁小满乖乖低下头。
玄冥站在她身后，一手拢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慢慢往上梳。
他梳得很慢，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一点一点把结拆开，再继续梳。
“你还会梳头。”
“以前在暗部，任务需要。”他声音淡淡的，手上动作没停。
“扮过雌性。”
宁小满想象了一下玄冥穿女装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你扮雌性一定很好看。”
玄冥的梳子在她头顶停了一拍，又继续往下梳。
（其实他那副样子，很恶心的。他很厌烦。）
他把她的头发梳顺了，拢成一束，用自己手腕上备着的一根黑绳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好了。”
宁小满扭头看他。玄冥把梳子放回桌上，退回原位站着，竖瞳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玄冥真温柔。”她朝他笑了一下。
玄冥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走吧。”她拉开门。
玄冥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沿着回廊往院子外面走。
出了院子，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地面发烫。宁小满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头顶多了一片阴影。
她抬头。玄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撑开挡在她头顶上，替她遮着太阳。他自己就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黑色料子吸热，太阳晒在他肩膀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竖瞳微微眯着。
“你不热？”
“不热。”
“你脸都晒红了。”
“我体温低。晒一晒正好。”
宁小满看着他替她撑衣服的那只手，指节分明，腕骨上银色的细圈在太阳底下亮亮的。她伸手把他另一只手拉过来，攥了攥。他的手心凉凉的。
“那你热了就告诉我。”
玄冥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尾巴从身后伸过来，尾尖搭在她手背上。
“嗯。”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撑衣服一个攥着手，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打球的同学停下来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了。
宁小满没注意他们，她正低头看两个人的影子。玄冥比她高那么多，撑衣服的影子投在地上，把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 ?谢谢大家陪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