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凌昭已经等在柱子旁边了。
他看了看宁小满，又看了看她旁边的玄冥，目光在两个人攥着的手上停了一拍。
“走吧。”凌昭转身往教学楼后面走。
宁小满松开玄冥的手，跟上去。
玄冥走在她身后，尾巴无声地滑过地面，竖瞳平静地扫了一眼凌昭的背影。
三个人绕过教学楼，凌昭把她们带到了老楼最深处的那间屋子。
石台还是那个石台，天窗还是那个天窗，但这一次凌昭没有让她站上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石台上。
宁小满低头一看，是一块碎了的玉牌，只剩半截，上面刻着白狐族的族纹，边角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渗进玉里之后又干涸了。
“我母亲临死前给我的。她说这不是遗物。是你生母让她转交的。”
宁小满把玉牌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才看清——“满儿亲启。娘未死。莫寻。”
她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未死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凌昭，声音哑得厉害，“她没死？”
凌昭把玉牌从她手里拿回来，指腹按在“莫寻”两个字上，沉默了一拍才开口：“你生母当年被带走了。”
“带去哪了？”
“一个封不住血脉就出不去的地方。”凌昭偏了偏头。
“白狐族祖地最深处，有一道上古封印。当年你生母是白狐族最强的纯血，就把她封进去了。封印需要用白狐嫡系的血脉才能打开，而能打开那道封印的，只有你的后代。”
宁小满愣在原地。
“我的后代。”
“你生母当年被封进去之前，用祭祀算过一卦。”凌昭的声音很平。
“卦象显示，你将来会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血脉会比你更纯、更强。等那个孩子出生之后，你带着孩子去祖地，封印自然就开了。”
玄冥站在宁小满身后，尾巴无声地缠上她的腰。
宁小满攥着那块碎玉，脑子里翻江倒海。
选夫、生娃、血脉觉醒、信息素安抚——她以前一直以为这些事是为了白狐族的传承。
现在她明白了，从头到尾，这些事都是算好的。
“我妈知道这些吗。”
“宁九娘什么都知道。”
凌昭说，“你生母被封印之前，把一切都托付给了她。包括让你选夫、生娃、慢慢恢复智力。”
“所以我的脑子……”
宁小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选夫之前傻成那样，也是算好的？”
“你生母在封印里给你留了一缕血脉之力。那缕力量一直压着你的智力，等你生了孩子、血脉彻底成熟之后才会解开。这是为了保护你。”
凌昭看着她，“一个傻子，他们不会费心去找。但一个血脉纯正又聪明的白狐嫡系，他们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你。”
宁小满想起自己以前傻乎乎的样子。
别人骂她傻子她也不生气，被同学欺负了也不知道告状，选夫的时候理直气壮地选了三个最强最好看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虽然傻，但每一步都踩在生母算好的点上。
“那我生了孩子之后呢。”她问，“脑子会恢复？”
“会。”凌昭点头。
“孩子出生那天，你生母留在你血脉里的那缕力量会全部释放。你会恢复正常的智力，同时获得你生母大半的力量。然后你带着孩子去祖地，打开封印。”
宁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玉牌。
“莫寻”两个字刻得很用力，笔画边缘的玉茬子还没磨平。
她生母当年刻这两个字的时候，是怕她冲动去找吧。
玄冥忽然开口，竖瞳盯着凌昭，“他们知道封印的事吗。”
凌昭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白狐纯血有后代，不知道那个后代能打开封印。他们一直以为你生母已经死了，封印只是残存的禁制。这些年他们找白狐纯血，是为了在封印松动之前把纯血血脉彻底断掉，让封印永远打不开。”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宁小满。”玄冥的尾巴收紧了一点。
“对。”凌昭看向宁小满。
“你血脉醒得越快，他们越容易找到你。但你现在不能封血脉了。”
“为什么。”
“因为封了血脉，你就生不了孩子了。”
凌昭说，“你生母算的那一卦，前提是你的血脉完整。如果强行封住，你的身体会默认血脉受损，自动关闭生育能力。到时候封印就永远打不开了。”
宁小满攥着碎玉牌，沉默了很久。
“那银澈的眼睛呢。”她抬起头，“解开他的封印需要银珏的鳞片。银珏的血脉会崩。”
凌昭看了她一眼，偏开脸。
“银珏的血脉崩不崩，取决于你。”
他说，“你生母当年留了两手准备。银珏手里那片鳞，封的是银澈眼睛里的禁制。如果直接拿鳞片解封，银珏的血脉确实会崩。但如果你生了孩子之后再去解，你孩子的血脉之力可以同时稳住银珏的狂躁值。到时候他崩不了。”
宁小满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我得先……”
“先跟那四个里的某一个生个孩子。”
凌昭偏了偏头，银灰的眼睛看着她，“你选谁，你自己定。”
从老楼出来的时候，宁小满的腿还是软的。
玄冥半扶半抱着她往学校走，手扶在她腰上没松开。
走到教学楼拐角，白胤正靠着柱子站着，虎耳竖着，金色竖瞳远远扫过来，落在玄冥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上，又落在宁小满发白的脸上。
“怎么了。”他大步走过来，爪子直接攥住了宁小满另一只手腕，虎耳压了压。
“凌昭那小子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宁小满把碎玉牌塞进口袋里，“他跟我说了点事。”
“什么事？”
宁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胤的爪子攥得更紧了一点，虎瞳盯着她，等她说话。
“我生母没死。”她说。
白胤的虎耳猛地竖起来。
“她被封在一个地方。我得生了孩子才能去救她。”
宁小满把话一口气说完，“而且我生了孩子之后脑子会变正常。我现在能慢慢恢复一点聪明，是因为血脉在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