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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然怎么能开遍大江南北。”安卿鱼拿起桌上的便签笔,飞快写下自己的问题。

“你不是都混进去了?还走这种公开渠道?”顾归舟笔尖一顿。

“内部渠道查东西留痕,容易被盯上。匿名交易虽然信息碎,但没人查来源,反而能摸到些不对劲的地方。”安卿鱼解释完,便停了笔。

顾归舟点点头,也在便签上落下几个字:顾家,七兄弟,十三年前,灾难。

两人把便签折好,递给走过来的侍者。侍者收齐所有便签,转身进了里屋。

接下来便是等待,其他人陆续完成交易,或喜或忧地离开。安卿鱼是倒数第二个,拿到一张小纸条,看完便收进了口袋。

轮到顾归舟时,侍者刚把纸条递过来,角落里忽然站起四名黑衣守卫,脚步齐整地走过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安卿鱼眼神一凛,手腕翻转,一柄纤细的手术刀滑到掌心,横在身前。

“你到底查了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大阵仗?”他压低声音问顾归舟。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顾归舟摊摊手,一脸平静,心里却有些惊讶——这沧南分部,居然知道顾家当年的事,他还以为还需要上报呢。

“这位先生,您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为首的负责人穿着熨帖的黑西装,脸上覆着半块银质面具,举止优雅得体,冲安卿鱼微微颔首,“还请您离场。我们与这位‘酒葫芦’先生,还有些私事要谈。”

“酒葫芦?”安卿鱼愣了愣,随即梗着脖子往顾归舟身边靠了靠,“我跟他一块儿的。他有事,我也别想全身而退。要谈一起谈,要动手……我也不是吃素的。”

顾归舟闻言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鱼,还挺讲义气。”

“废话。”安卿鱼白他一眼,“再说了,他们要是动手,你以为我能独善其身?不过都是普通人的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最左侧的守卫抬手,指尖“噼啪”窜起一缕幽蓝电弧,细小的雷蛇在指节间游走,发出滋滋的轻响。

安卿鱼:“……”

打脸来得太快。

顾归舟反倒笑了笑,伸手轻轻按了按安卿鱼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从守卫围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慌。这些人气息虽沉,却没半分杀气,更像是在试探。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他抬眼看向负责人,语气平静。

负责人没理安卿鱼,目光直直落在顾归舟身上:“我想知道,先生写的那些词,是什么意思?”

顾归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答,反倒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我想先知道,你们的立场。”

负责人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

“藤蔓。”

顾归舟瞳孔微微一缩。

左脚脚踝处,因果红绳遮盖下的淡绿色藤蔓印记,仿佛隐隐发烫。

那是母亲当年亲手烙下的禁墟引子,是顾家七兄弟独有的记号。除了血脉至亲,没人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顾归舟。”

负责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了几分:“顾先生,请跟我来。”

“啊?”安卿鱼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狐狸面具下的脸写满了懵。

藤蔓?什么藤蔓?

怎么对了句暗号就从“盘问”变“自己人”了?

他满肚子问号打转,眼看顾归舟要跟着走,连忙快步跟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负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顾归舟,像是在征询意见。

“自己人,信得过。”顾归舟点点头。

负责人便不再阻拦,转身在前带路。

几人顺着地下室尽头的狭长甬道往里走,石壁越来越潮湿,壁灯的光也越来越暗,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档案柜,像是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走了约莫几十米,负责人停在一道厚重的石门前,指尖在门侧的纹路里按了一下。

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请。”

顾归舟迈步走进去,安卿鱼紧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头打量。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沉稳,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泛黄的旧卷宗,檀木桌上点着一盏台灯,光晕柔和地铺开。

最里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指尖转着一枚翠绿的玉佩,一旁还放着一个翠绿色的竹笛,听见动静,他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声音低沉又温和,像落在心上的羽毛。

“小七,你来了。”

低沉的男声从暗影里传来,带着点熟悉的温和。顾归舟脚步一顿,缓缓摘下半遮脸的葫芦面具,眼神却依旧带着警惕:“你是哪位?”

“你二哥,顾闻笙。”

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形颀长,穿着件墨色长衫,眉眼和顾归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成熟锐利,眼尾带着点细纹,一看就是常年运筹帷幄的人。

“怎么证明?”顾归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顾家的人眉眼间总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但十三年前的事牵扯太多,人心叵测,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顾闻笙也不多说,冲旁边的守卫偏了偏头:“你们先出去,带这位小朋友回避一下。”

安卿鱼看了顾归舟一眼,见少年微微颔首,才收起手术刀,跟着守卫退到外间,临走还不忘好奇地回头扫了两眼。

人一走空,顾闻笙便俯身拉起裤脚。

他左手寒光一闪,一柄短刀在脚踝处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下一秒,脚踝处淡绿色的藤蔓印记缓缓亮起,翠绿的生机之力漫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片刻便连疤痕都没留下。

“小七,这下能证明了吗?”顾闻笙放下裤脚,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二哥。”

顾归舟绷紧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