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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相亲被拒,我带两亿回村养老 > 第81章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源于自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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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源于自然的味道

天边的黑灰云层积了一夜。

压得很低。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大得像挂了层白纱。

能见度不到十几米。

许粟推开正房的木门。

一股冷风顺着脖领直接灌了进去。

他打了个哆嗦,转身回屋。

在洗得发白的旧短袖外面,套了件起球的灰色衬衫。

扣子随便系了两颗。

他走到偏房的角落。

拎起昨天翻出来的那个旧竹篓。

竹篾边缘有些干脆的毛刺,刮着手心。

把两根布条背带挂在肩膀上。

手里顺了一把短柄的平头小铁锄。

跨过门槛。

塑料拖鞋踩着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

他顺着后山那条没铺砖的黄泥小道,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泥土吸足了水汽,踩上去软绵绵的。

许粟走得不快。

刚爬了没多远。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胶鞋底踩断枯树枝,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呼吸声很粗重,呼哧呼哧的像个漏风的旧皮老虎。

许粟停下脚步。

回过头。

透过一层薄雾。

华姐跟在十几米外的下坡处。

她那身讲究的深色旗袍不见了。

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泥瓦匠那里借来的肥大红外套。

下半身套着一条沾着泥点子的黑长裤。

脚下是一双不合脚的农用黑胶鞋。

鞋太大了,走一步脚后跟就往外脱一下。

她手里还攥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

华姐脸色发白。

额头上冒着一层虚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见许粟回头。

她停在原地,双手死死握着树枝。

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口干沫。

没出声。

许粟看了她一眼。

没开口赶人。

这女人脾气倔。

昨天被那碗火锅汤底打击完,硬是在院子外的石磙上坐了大半宿。

这会儿愿意跟着就跟着。

反正在山林里挨冻受累的是她。

他收回视线。

转过身,继续往林子深处钻。

越往高处走,树冠越密。

地上的枯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坡地。

长着几棵粗壮的野板栗树。

树干布满裂纹。

树底下的落叶堆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绿色刺球。

有些刺球的外壳已经干裂,裂出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许粟走到树下。

把肩上的竹篓卸下来,丢在脚边。

他穿着塑料拖鞋,小心避开地上那些尖锐的硬刺。

找准一个裂开的绿色毛球。

脚底边缘踩住毛球的半边外壳。

稍微用力往下一碾。

“啪”的一声闷响。

带刺的外壳彻底裂开。

三颗饱满的褐色野板栗从壳里滚了出来。

落在黑泥上。

板栗表皮泛着一层油亮的贼光,个头不大。

他弯下腰,捡起板栗扔进竹篓。

动作很麻利。

连续踩开了十几个刺球。

竹篓底很快铺了一层新鲜的褐果。

华姐拖着步子挪到了几米外。

双手扶着一棵松树干,大口喘气。

眼睛盯着许粟篓子里的那些野板栗。

这玩意儿在城里不稀奇。

她做私房菜的板栗烧鸡,用的全是人工筛选的特级油栗。

个头大,甜度高。

这种野山里的果子,皮硬肉少,她厨房里的学徒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

许粟没搭理她疑惑的眼神。

拎起铁锄头。

转身走向旁边一片茂密的野竹林。

秋风吹过,竹叶哗啦啦作响。

他低着头,视线在满地枯草里来回扫视。

盯住了一块微微隆起的黄泥地。

泥土表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透着点湿气。

许粟走过去。

举起短柄铁锄。

对准裂缝旁边,用力凿了下去。

铁器切开黄泥,发出“哧”的一声闷响。

手腕往后用力一压。

一块厚重的黄泥被掀开。

露出了一截带着黑土的浅黄色笋尖。

刚冒头的秋笋。

他顺着笋的根部,连挥三下锄头。

挖出一根巴掌长的小笋。

笋衣上沾满泥巴,带着一股浓烈的生涩土腥气。

他把笋扔进竹篓。

又在附近接连刨了三四根。

竹篓沉了不少。

太阳慢慢升起来。

阳光刺透了白雾。

照在林子深处的一口山泉潭水上。

潭水不大,周围全是不规则的灰白岩石。

泉水从石缝里滴下来,叮咚作响。

许粟走到潭水边,放下竹篓。

在周围捡了几块干透的石头。

随便垒了一个小火塘。

抓了一把干燥的枯松针垫在最底下。

折断几根枯松枝,架在上面。

从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按下开关。

火苗咬住松针,瞬间冒出一股青烟。

松木特有的烟熏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火势很快变大。

枯树枝烧得劈啪作响。

许粟没带锅碗瓢盆。

他直接抓起竹篓底下的那些野板栗。

一股脑全扔进了火堆边缘的灰烬里。

又把那几根沾着黄泥的秋笋。

连着笋衣外壳,直接塞进燃烧的炭火正中间。

华姐站在两米开外的岩石旁。

瞪大眼睛看着这近乎野蛮的操作。

没有清洗。

没有改刀。

连个最基本的烧烤铁丝网都没有。

直接贴着草木灰烧烤。

这在讲究绝对卫生的国宴厨房里,是能直接把厨师开除的重罪。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板栗的硬壳。

不到十分钟。

“砰!”

一颗板栗受热膨胀,硬壳炸开。

飞出一小块白黄色的栗肉,落在石头上。

紧接着,爆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一股浓郁到发腻的淀粉焦甜味。

瞬间冲破了松烟的遮掩。

霸道地钻进华姐的鼻腔里。

那几根秋笋的外壳也被烧得焦黑。

嘶嘶地往外冒着白色的水汽。

植物被烤熟的清香,混进焦糊味里,勾得人唾液疯狂分泌。

许粟从旁边折了两根树枝当长筷子。

把炭火里烤裂的板栗扒拉出来。

板栗表面烧得焦黑,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他用树枝夹起一颗。

手腕一抖。

板栗在半空中划过,准确地落在华姐脚边的平整岩石上。

“尝尝。”

他头也没抬,继续用树枝翻动火里的秋笋。

华姐盯着脚下那颗冒烟的黑炭疙瘩。

迟疑了两秒。

她慢慢蹲下身。

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刚碰到板栗壳。

“嘶!”

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用力搓了两下。

她等了一小会儿。

再次伸出手,捏住裂开的缝隙。

用力往两边一掰。

脆硬的黑壳脱落,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果肉表面蒙着一层白色的薄膜,已经被高温烤酥了。

华姐没去管手上沾满的黑灰。

直接把那半颗板栗肉扔进嘴里。

舌尖刚碰到果肉。

一股滚烫的温度烫得她直吸冷气。

她张开嘴,拿手在嘴边扇了两下风。

牙齿轻轻一咬。

果肉在口腔里瞬间化开。

绵软粉糯。

没有加半粒糖,没有任何黄油的烘托。

那种纯粹属于淀粉转化后的天然甘甜。

像是一颗炸弹,在味蕾上轰然引爆。

甜得醇厚。

嚼到底,还带着一丝野外特有的柴火烟熏香。

咽下去后,嗓子眼里全是绵长的回甘。

华姐僵在原地。

嘴唇半张着。

手上的黑灰不小心蹭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脏印子。

昨天那顿火锅,她还可以说是食材本身用钱砸出来的顶级。

但今天。

就这山里随处可见、长满虫眼的野果子。

一把枯树枝,一堆脏兮兮的草木灰。

烤出来的味道。

直接秒杀了她餐厅里卖三百八十八一份的法式栗子泥。

她转头看着蹲在火塘边的许粟。

白嫩的笋肉冒着热气,许粟没蘸任何调料,直接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泉水边响起。

华姐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她突然明白了。

自己做了一辈子菜,追求最繁复的刀工,最昂贵的香料配比。

却把食物最根本的魂给丢了。

这片野蛮生长的山林,这种随手采摘即刻入火的粗粝。

才是真正的顶级厨房。

大道至简。

她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眼里残存的那点不甘和三十年大厨的骄傲。

被这颗野板栗砸得粉碎。

她慢慢站起身。

宽大的红外套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有些佝偻。

华姐看着许粟的背影。

双手贴在黑色长裤的两侧。

双腿并拢。

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头低得很下。

起身后,她没说一句话。

转过身。

踩着那双不合脚的黑胶鞋。

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原路下山去了。

背影透着一种彻底放下执念的轻松。

许粟吃完最后一截笋根。

把黑色的焦壳踢进还没熄灭的炭火堆里。

“呼”地冒起一阵白烟。

他拿起掉在旁边的树枝,把火堆挑散。

用塑料拖鞋踩灭了最后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刚准备弯腰拎起地上的竹篓。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住。

一阵凄冷的秋风。

顺着两座山头之间的山坳,猛地灌了进来。

风力很大。

吹得旁边的野竹林剧烈摇晃,枯黄的竹叶漫天乱飞。

冷空气直接打透了许粟身上的灰衬衫。

激得他浑身肌肉一紧。

鼻子深处泛起一股强烈的酸痒。

他猛地偏过头。

“阿嚏!”

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声音在冷清的山林里回荡。

许粟揉了揉发酸的鼻尖。

光裸的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吸了吸鼻子。

这天气,真的转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