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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核没有等到七日后。

第二天下午,星海旧训练场隔离区的门开了。核心复核席的通知提前落地,只给了一小时准备时间。

隔离区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子四边各有接口,分别属于星海、协会、封档科和外部监督。桌上没有纸,只有一枚回环嵌在黑石台里,环心空着。

唐衡先到,把学校记录端接进左席。

“人还没到,席位先自动落位。”他看着黑石台,“这地方不喜欢等人。”

沈霜带协会端入座右侧。韩策最后进来,站在封档科席后,没有坐下。

“我只签风险同步和建议。”他说,“核心库的解释不归我。”

外部监督席空了很久。直到预备铃响,一枚灰色印从空中落下,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接口。接口后面没有真人,只显示一行机构名。

外部监督署。

冯正德的申请被放在旁听区,桌面比四席矮一截。他的临时名额经过署方核验后,只剩下程序旁听四个字。

陆沉站到测试位。

顾宁和赵临在安全线外,程野推着封装设备站在污染出口旁。四人的身份锚提前挂好,入场时标、装备编号、学生证镜像和机械计数全部同源。

黑石台亮起。

核心复核席的声音没有起伏。

“0.0权限回流,需验证触发条件。”

陆沉抬手。

“先立规矩。”

回环停了一拍。

“讲。”

“允许测试,不等于允许随便测。”陆沉把一份条款推到四席中间,“对象必须唯一,必须已经实际执行。输出范围、污染中止线、留痕端,先写清。”

唐衡补充:“星海只接受字段级读取。学校镜像不收推测,也不收自动附注。”

沈霜道:“协会见证授权与医疗数据分离。任何亲属留样不得进入本次复核。”

韩策看着自己面前的风险栏,慢慢写下:“若污染达到强制线下两格,测试中止。若读取者身份栏出现删除,测试中止。”

外部监督署的接口亮了一下,送出第四条。

“监督过程可以公开,监督权不得继承。临时名额不取得读取权。”

冯正德在旁听区抬头,最后没有说话。

核心复核席把四份条款并成一页。

五条规矩逐字落下。

一,只测已经执行、具有唯一编号的删除或改写动作。

二,输出只允许三行,申请端、执行席、接收席。

三,不得读取受保护人员的当前地点、生死状态、候选完成状态和后续更新。

四,污染达到中止线或读取者身份栏异常,立即断开。

五,四端同页留痕,任何一端不得替其他端解释。

黑石台想生成一页简化公告,把五条压成“安全测试”四个字。

唐衡当场退回。

“公开页也用原句。”他说,“少一条,外面就会以为少一条也能测。”

沈霜把退回记录挂到四端条款下面。

外部监督署随后补上旁听区的边界。

“冯正德可见程序过程,不见字段原文。”

规矩合成前,唐衡又提了现场设备。

“陆沉的护臂是分离式,记录端和供电端必须分开留镜像。0.0若触发,设备只许记录,不许接管。”

核心复核席同意。

程野把封装设备推到污染出口,逐项报出条件。

“污染外泄、载体失控、现场无法安全留存,三项满足其一才封装。封装对象优先为黑石台外泄物,不自动包含学生证、护臂或个人旧接口。”

韩策在风险栏写下反向条件。

“若读取者本人成为异常载体,按生命救援优先,先脱离读取区,再决定封装范围。”

这几句落字以后,安全线外的顾宁脸色才好了一点。

“多写点好。”她说,“上次车站教会我们的,就是规则不写清楚,人就得拿自己去填。”

赵临把身份锚又检查了一遍,机械计数、入场时标、装备编号、纸带走纸,四项全部同源。

“都稳了。谁要是被认成档案,先报名字,再动手。”

每一条亮起时,陆沉都重新读一遍。读到第三条时,回环中间闪过一页空白候选记录的影子。他停了两秒,没有提出修改。

“可以。”

他没有立刻按确认。

“还有一条。四端留痕里,星海必须保留学生身份栏和污染条的原始时标。如果读取中途身份被误认,学校端不能只收结果,要收误认过程。”

回环转了一圈。

“误认过程会暴露接口风险。”

“那就写进风险栏。”陆沉道,“有问题就当场记,别等复核完再补。”

韩策看了他一眼,先在封档科席上补签。

“同意。没有过程,中止责任说不清。”

沈霜也签了。外部监督署随后落下同意。唐衡把学校端镜像扩到身份栏、污染条、断电扣和四端同步时标四处。

核心复核席最后确认。

“过程留痕,不加解释。”

顾宁在安全线外喊:“先说清楚三行以外会出什么。”

核心复核席答:“第四行会尝试出现。”

“内容是什么?”

“现状。”

训练场安静下来。

赵临低声骂了一句,又把纸带拉直。

“这玩意儿可真懂人心。”

黑石台没有回应。它只把第三条规矩加粗,直到字迹压过回环边缘。

测试对象随后被送进来。

一枚旧训练编号,属于三年前已经废弃的靶车。学校规则将在十分钟后自动删除它,以清空废弃设备索引。

编号投影在半空,后半段灰得发旧。

核心复核席道:“对象唯一,执行时间明确,删除动作未发生。是否选择?”

陆沉看向那串编号。

“它删除以后,还能从学校设备库找到实物吗?”

唐衡调出靶车库。

“能。实物停在回收区,轮子和主控都在。删的是索引,不删车。”

“有人用过它吗?”

“三年前有一届新生用它做移动靶训练,成绩早结算完。”

“跟封档科、旧档、人员受保护状态有关吗?”

“无关。”

陆沉又问外部监督署:“程序上有无未决异议?”

署方接口答:“无。”

“协会呢?”

沈霜道:“无。”

三次问完,他才把选择键点亮。

赵临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你这挑对象的样子,跟买菜似的,根都要掰开看。”

“菜买错能退。”陆沉说,“这个不行。”

陆沉看向唐衡。

唐衡调出规则源。

“删除的是废弃索引,不影响设备,不影响成绩,不涉及人。”

沈霜确认协会无异议。

韩策写:“污染预估一格。”

外部监督署只留下一行“程序可核”。

陆沉按下选择。

倒计时出现在黑石台上方。

十分钟。

九分五十秒。

顾宁走到安全线内侧,星轨枪已经展开,枪口低垂。

“我负责现场。你只看字段,别看别的。”

赵临把机械计数器挂在离陆沉最近的位置。

“身份栏一开始变灰,我就断你的护臂。你别跟我讲道理。”

程野把封装口对准黑石台侧面。

“污染外泄就封台,不封人。这个顺序写进附件了。”

陆沉点头。

程野又量了一次撤离口宽度,把两步半的距离写进现场图。

黑石台上,废弃编号越来越淡。

倒计时最后一格变红时,核心复核席送出一句提示。

“0.0不提供答案。只提供已执行动作留下的残响。”

陆沉把手放在读取区。

“那就先看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