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刃牙的队员后,山猫走出帐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风神的号码,还没响完一声他就接了起来,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风神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急促,带着几分紧张。
“比赛结果怎么样?没有输得很惨吧?”
山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输?队长,我们赢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大了,“龙隐被我们干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是震惊。
然后风神的声音炸开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难以置信:“赢了?真的赢了?快说,怎么回事?”
山猫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开始讲。
他讲周睿那组怎么用计干掉了一个,讲袁帅那组怎么用配合磨掉了一个,讲其他组怎么跟龙隐的人缠斗了一个多小时。
讲苏言一个人干掉了六个,讲苏言最后一个人对打四个人还打赢了。
他讲得很急,有些语无伦次,但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弹,在风神耳边炸开。
风神听着,手心在出汗。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跳在加速。
他没想到,苏言这小子又开始创造奇迹。
一个人干掉龙隐六个人,一个人对打龙隐四个人,还打赢了。
他们打败了龙隐,那支传说中的神秘部队。
风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这小子……真他娘的……牛逼!”
风神笑了,笑声很大,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有些失真。
山猫也笑了,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
风神收了笑,问了一句:“比赛完了,他们是下午回来吗?”
山猫又赶紧开口:“没这么快,他们下午还有一场cqb,还不知道结果。”
风神愣了一下,“还有一场?”
山猫应了一声。
风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大概是龙隐那边还想再考验一下他们。你盯着点,照顾好苏言他们,别给他们太大压力。”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反正开门红已经赢了,就算下午输了,也没什么。”
山猫点了点头。“知道了,队长。”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风神问了问队员的伤,山猫说了说情况,风神说让炊事班多备点好吃的,山猫说已经备了。
风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挂了”,电话断了。
山猫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屏幕暗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嘴角还翘着。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帐篷。
苏言他们吃饱喝足后,帐篷里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周睿躺下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很重,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呜咽。
袁帅侧着身,面朝帐篷壁,蜷成一团,像一只累坏了的小动物。
赵猛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相很安静,但他的眉头是拧着的,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想什么。
王海、刘威、陈虎也睡了,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人打呼,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
他们都太累了,从半夜打到天亮,体力早就透支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这口气散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但他们睡得很踏实,因为赢了。
苏言靠在一堆背包上,没有睡。
他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兄弟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累,但他还不能睡。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午的格斗,又在心里推演了一遍下午的射击。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空间小,转角多,敌我混杂,子弹不长眼。
打得好,一枪毙命;打不好,一枪毙命的是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帐篷顶上,想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他也睡了,呼吸很轻,像个没事人一样。
······
龙隐的帐篷里,灯也亮着。
光很白,很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萧烈站在帐篷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龙隐的十个人站成两排,挺直腰杆,目视前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有的人看着地面,有的人看着帐篷壁,有的人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看萧烈。
他们心虚,他们愧疚,他们觉得自己给龙隐丢了脸。
他们是龙隐,万里挑一的兵王,站在特种兵金字塔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面对普通特种部队,他们向来只有赢的份,而且是碾压,是完胜,是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今天他们输了,输得这么惨,输给了一支成立不到一年的小队,输给了苏言一个人。
这传出去,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们?会说龙隐也不过如此,会说他们名不副实,会说那些传说都是吹出来的。
萧烈看着他们,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第十个人,又从第十个人扫回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表情都可怕,像一潭死水,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十个人,对十五个人。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你们真是给龙隐挣了大光。”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呼吸。
他们把头垂得更低了,把腰杆挺得更直了,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们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人家说的是事实,他们没有输给战术,没有输给配合,甚至没有输给体力。
他们输给了一个人,输给了苏言一个人。
一个从普通部队出来的普通兵。
萧烈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们心口,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然后他开口了,“老鹰。”
老鹰猛地抬起头,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腰杆挺得笔直。
“到!”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帐篷里回荡,震得灯泡都晃了一下。
他看着萧烈,不敢躲闪,不敢低头。
他是队长,输了也要输得起。输不起的人,不配当队长。
萧烈看着他,目光很沉,沉得像石头砸进深水里。
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输,没有问他怎么输的,只是问了一句:“下午的cqb,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