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听到“射击”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烈竟然还想着跟他们比射击。
格斗比完了,赢了,输了,都翻篇了。
他以为这场比武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还有第二场。
他看了一眼高鸿,高鸿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脸上带着笑,一副等着他答应的样子。
苏言明白了,这场射击比武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定好的。
格斗是第一场,射击是第二场。
苏言收回目光,看着萧烈。
人家大队长都提出来了,高鸿也默认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他点了点头,“首长打算怎么比?”
萧烈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龙隐队员。
老鹰他们立马挺直腰杆,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了,脸上只有一种东西——听令。
萧烈转回去,看着苏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是团体赛,那就打一场最普通的cqb。”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最简单的规则。两组人员,进入一栋室内建筑,解救里面的人质。布局、地形、人质位置,都一样。比谁用时更短,伤亡更少。”
苏言听着,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是最考验士兵反应能力和射击水平的科目。
空间小,转角多,敌我混杂,子弹不长眼。
打得好,一枪毙命;打不好,一枪毙命的是自己。
这项技能,每个特种兵都必须练,因为实战中最容易受伤和死亡的就是这种场景。
能活下来的,都是反应最快、射击最准、心理素质最强的人。
萧烈看着他,等了两秒。
“同意吗?”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苏言点了点头。“同意。”
高鸿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两个人中间,目光从萧烈脸上扫到苏言脸上,又从苏言脸上扫回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都打了一个晚上了,体力消耗不小。那边布局也要时间。先解散,吃东西,休息。等布局好了,再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人反对。
萧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龙隐的人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很整齐,像一群人形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
苏言也转过身,朝刃牙那边走去。
周睿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言哥,还打?”
苏言点了点头。“打。”
周睿没有再问,跟在后面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刃牙小队,应急灯的光照着他们,把那些疲惫、兴奋、满身是伤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山猫从帐篷那边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走到周睿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大得周睿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他,山猫跟没看见一样,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小子,打得不错!”
周睿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嘴上说着“轻点轻点”,嘴角却翘得老高,下巴也抬起来了,像一只被摸了毛的猫。
山猫又走到袁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
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应急灯下泛着暗红色。
山猫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手举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最后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
袁帅被他握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嘴角翘着,眼睛亮着,一副“我还能打”的模样。
山猫一个一个拍过去,赵猛、王海、刘威、陈虎,一个都没落下。
每个人的肩膀都被他拍过了,每个人的后背都被他拍过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他们不只是因为山猫夸他们,是因为他们打败了龙隐,干掉了那支传说中的神秘部队。
这要是传出去,能吹一辈子,不是自己吹,是别人替他们吹——“刃牙?哦,就是那支打败龙隐的小队。”
山猫走回苏言旁边,搂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小言,我真是没想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但语气里全是骄傲,“尤其是你,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好几个,横扫千军。不愧是咱们血狼出来的兵。”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没给血狼丢人。”
苏言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大家一起干的。”
“每个人都出了力。”
他看着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兄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赢了,是全队的事。”
山猫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想,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不贪功,不居功,赢了还把功劳分给所有人。
这种心性,比他的战斗力更难得。
山猫松开了苏言的肩膀,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所有人。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都去休息。晚点还有一场射击赛,养足精神,好好干。”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在喊口令,“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牛肉、鸡蛋、牛奶,管够。”
“都给我吃好了,吃撑了,谁要是因为饿肚子打输了,回来我扒他的皮。”
众人笑了,笑声在空地上散开,被夜风吹得很远。
周睿第一个朝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教官,有红烧肉吗?”
山猫瞪了他一眼。“有,管够。”
周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袁帅跟在后面,也回头问了一句:“有可乐吗?”
山猫又瞪了他一眼。“有,冰的。”
袁帅也满意地点点头,跟上周睿。
赵猛、王海、刘威、陈虎一个接一个走过去,每个人都要问一句,有的问有没有鸡腿,有的问有没有水果,有的问有没有泡面。
山猫一个一个回答,有,有,都有。
他开始不耐烦了,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散开的背影,他迈步,朝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