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苏慕雪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一动不动。她的双手按在玻璃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玻璃那边，苏言依旧安静地躺着。
和前两天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几个小时前一样。
苍白的脸，紧闭的眼，满身的管子，仪器上那些缓慢跳动的曲线。
没有变化。
没有醒来的迹象。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苏慕雪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小言，你该醒了……你听到姐姐说话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苏枫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
袁帅和周睿靠在墙边，眼睛也死死盯着那扇玻璃。
“言哥……”周睿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你醒醒啊……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起来啊……”
袁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奇迹。
过了很久，苏枫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们去看看风神队长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几人沉默地点点头，转身朝风神的病房走去。
风神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
三天了，他每天都是这样。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珊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那样陪着。
门被推开，周睿两人走进来。
“队长。”周睿走过来，站在床边。
“苏言呢？”风神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急切，“醒了吗？”
周睿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还没有。”
风神闭上眼睛。
他早就猜到了。如果苏言醒了，他们一定会第一个来告诉他。可他们没有。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他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我的腿废了，最多就是坐轮椅。可苏言……他要是醒不过来，那就是一辈子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那么年轻……那么厉害……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还没结婚……他还没当爸爸……”
他说不下去了。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们想起风神刚得知自己可能瘫痪时的样子——他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还在安排家人去休息。
可现在，他哭了。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苏言。
周睿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风神的手。
“队长，你别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天还没过完，一切都还有机会。言哥他……他不会放弃的。他那么厉害，什么坎过不去？”
风神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血狼特种大队大队长，吴威。
他穿着一身便装，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急切，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一刻都没有耽误。
“大队长！”周睿和袁帅几乎是同时跳起来，立正敬礼。
苏枫和苏慕雪也连忙站起身。
风神愣了一秒，随即本能地想坐起来敬礼。但刚一动，腰部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吴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他。
“别动！”
他站直身体，郑重地举起右手，向病床上的风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眼神，那姿势，是军人对军人最高的敬意。
风神眼眶一热，也抬起手，回了一个礼。
虽然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吴威放下手，弯下腰，紧紧握住风神的手。
那双手粗糙有力，带着血狼特有的温度。
“风神。”吴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神心里，“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记住，你是血狼的人，是血狼的中队长，是一头狼！”
“狼，可以受伤，可以流血，但永远不会认输！”
风神的手被握得生疼，但他的眼眶更疼。
“大队长……”他的声音沙哑。
吴威没让他说话，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了军区最好的骨科专家，他们会来给你会诊。”
“康复训练那边也安排好了，等你伤情稳定，就转去最好的康复中心。你给我好好练，把腿练回来！听到没有！”
风神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大队长……我会的……我不会放弃……”
吴威看着他，眼里也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松开手，拍了拍风神的肩膀。
“好样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风神脸上，声音低了下来。
“苏言那边，我也知道了。”
风神的心又揪紧了。
“大队长，苏言他……”
吴威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
“那小子，我比你了解。”吴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心疼，有骄傲，也有一丝笃定，
“他第一天入伍的时候，就为了救人受了重伤。当时医生也说，能不能扛过来看造化。结果呢？他扛过来了。”
他看着风神，一字一句道：“他那么多次都扛过来了，这回也一定能。”
风神看着他，用力点头。
“大队长，我相信……我相信他能醒过来……”
吴威握紧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这就对了。咱们一起等，等他醒过来。”
风神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但他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是三天来，他第一次有了一点希望。
告别风神后，吴威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转过弯，他看到了守在IcU门口的两道身影，苏慕雪和苏枫。
两人也看到了他，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