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队长,您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小言是我弟弟,我比谁都心疼。”苏慕雪的眼眶也红了,但她的声音很稳。
“但他也是军人。救人是他的职责,谁也不想发生这些事,很多时候我们没办法跟命运抗争。”
苏枫也走上前,手按在风神的肩膀上。那只手有力而温暖。
“队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养伤。”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苏言还没醒,等他醒了,你还要站起来,和他一起喝酒。”
风神看着他们,嘴唇剧烈地颤抖。
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洇开一小块湿痕。
苏慕雪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好!”
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苏慕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枫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苏慕雪才开口,声音很轻:“哥……真的不告诉爸吗?”
苏枫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他的声音沙哑。
苏慕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器的滴答声,像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
与此同时,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一段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暴雨倾盆,山洪咆哮,几个军人在泥泞中狂奔。
雨水模糊了镜头,但能看到最前面那个年轻的身影,把怀里的孩子塞给一对夫妻,转身冲向那道咆哮的泥流……
视频的标题只有几个字:《暴雨中的逆行者——两个无名英雄》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看哭了……那个转身,我一辈子忘不了……”
“他把孩子递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想过,但他还是转身了。”
“这就是军人……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
“听说一个重伤,一个昏迷……求求老天爷,让他们活下来……”
“转发!让更多人看到!让他们知道,有人在替我们挡在前面!”
“祈祷!祈祷!祈祷!”
“那两个英雄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知道?我好担心……”
“同问!有没有知情人?”
“我是本地人,听说在市中心医院,但医院不让进,也封锁了消息……”
“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来!你们还要回家过年!”
视频转发量破百万,点赞数直逼千万。“暴雨中的逆行者”、“无名英雄”、“替我们挡在前面的人”霸占了热搜前三。
无数人在评论区留言,为那两个素不相识的军人祈祷。
无数人守着手机,等一个消息。
大理,洱海边的一家民宿
冷冰靠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窗外的洱海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她在刷视频。
刷着刷着,手指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一段视频正在播放——暴雨,泥石流,几个军人模样的身影……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点进去,暂停,放大。
那个背影……那个侧脸……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想起苏言之前在朋友圈发的那个寻人启事,定位就在这个城市。她想起他说的“来帮队长找妹妹”。
军人,救人,这个城市……
冷冰的心猛地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会的……不会是他……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想。那种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立刻点开微信,找到苏言的对话框。
“苏言,你在吗?”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几条。
还是没有。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开始发抖。
她咬了咬牙,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敲得她心慌。
终于,电话接通了。
冷冰的心猛地一松,刚要开口,那边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疲惫而沙哑。
“喂?”
冷冰愣住了。
“这是苏言的手机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
“是。但苏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的战友,袁帅。”
不方便。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冷冰浑身发冷。
“苏言是不是出事了?”她问得很快,声音已经在发抖。
袁帅那边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一万句话都可怕。
“你怎么知道?”袁帅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和疲惫。
冷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入无底深渊。
“网上都传开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怎么样了?”
袁帅沉默了很久。
冷冰能听见他那边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袁帅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言哥他……为了救人,被泥石流埋了。救出来的时候,头部受重伤,脑内有淤血。已经昏迷两天了。”
冷冰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靠在窗边,窗外是美丽的洱海,阳光那么好,可她的心,一片冰凉。
袁帅那边忽然问:“你是……言哥的女朋友?”
冷冰愣了一下,否认道。
“不是……”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是朋友,是战友。在空军基地认识的。”
袁帅沉默了一下。不是女朋友,但能第一时间打过来,能这样着急的,关系也一定不一般。
“谢谢你关心言哥。”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他现在在IcU,我们都在守着。”
冷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有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过去看看他,可以吗?”
袁帅愣住了:“你要过来?”
“嗯。”冷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把手机夹在耳边,“麻烦你把位置发给我吧,谢谢!”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洱海。
阳光那么好,风景那么美,可她的眼前,只有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身影。
她拿起外套,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