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队长。”苏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苏慕雪也微微欠身：“吴大队长。”
吴威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苏慕雪红肿的眼眶，看到苏枫眼底那抹压抑的痛楚，心里一阵酸涩。
“辛苦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苏慕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威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到那扇玻璃窗前。
重症监护室里，灯光很暗。
病床上，苏言安静地躺着。
吴威看着那个年轻人，那个三年前被他特招进血狼的年轻人，那个一进部队就惊艳所有人的年轻人，那个从无败绩、从无畏惧、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年轻人。
此刻，他躺在那里，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吴威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玻璃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话。
小子，你给老子听着。
你是苏言，是血狼的人，是我吴威这辈子见过最强的兵。你从新兵连一路打到今天，什么坎没过过？什么难没扛过？
那次救火，你烧成那样都挺过来了。
那么多人都说你不行，你都行。
这回，你也得行。
你给老子醒过来。
你还要回血狼，还要带你的刃牙，还要去更大的战场，做更多的事。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山要翻。
你不能躺在这里。
你不能。
吴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眶泛红，但眼神坚定。
他转过身，看向苏慕雪和苏枫。
“你们放心。”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一块磐石，“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
“苏言是我的人，是血狼的人，我不会让他有事。”
苏慕雪眼眶一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吴大队长。”
苏枫也郑重地点头：“谢谢。”
吴威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医院待了一整个上午。看了苏言，看了风神，又去和主治医生聊了很久，直到下午才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楼。
“小子，你给老子快点醒。”他低声说，“血狼等你回家。”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蓝。
夜幕降临了。
没有人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
已经是晚上了。
最后几个小时。
如果苏言还不醒……
周睿不敢往下想。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袁帅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五官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像冬日的霜，又像月下的雪。
她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目光在走廊里扫过，最后落在袁帅身上。
“请问，”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言是在这里吗？”
袁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冷冰？”
女人点点头。
袁帅连忙站起身，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冷冰真的会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苏言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在昏迷，没醒。”
冷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玻璃窗上。
“我能去看看他吗？”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袁帅听出了那里面的轻颤。
“他在重症监护室，只能隔着玻璃看。”袁帅说，“你跟我来。”
冷冰点点头，跟着他朝那扇窗走去。
苏慕雪和苏枫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走来，都愣了一下。
袁帅连忙介绍：“枫哥，雪姐，这是冷冰，言哥在空军基地认识的朋友。她看到新闻，特意赶过来的。”
苏慕雪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惊讶，还有一丝隐约的探寻。
“谢谢你来看小言。”苏慕雪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冷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应该的。”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那扇玻璃窗前。
冷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玻璃那边，苏言安静地躺着。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各种管子从他的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嘀嘀作响的仪器。
他那么安静。
冷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他站在阳光下，笑着跟她打招呼，眼睛里像有星星。
她想起机场偶遇那天，他接过她递去的温牛奶，说“谢谢”。
她想起他朋友圈里那些照片，那些字句，那个鲜活明亮的灵魂。
而现在，他躺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冷冰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她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她想起了那个救人的视频——暴雨中，他把孩子塞给那对夫妻，自己转身冲向泥石流。那个转身，没有一丝犹豫。
他也是军人。
她也是军人。
她比任何人都懂那个转身意味着什么。
冷冰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玻璃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
“苏言，你快点醒。”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
身后，袁帅轻轻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低声说：“冷冰，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刚下飞机吧？”
冷冰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玻璃那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他来这里，是为了帮队长找妹妹。那个妹妹……找到了吗？”
袁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还没有。时间太久了，没那么快。”
冷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又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看向袁帅。
“听说他那个队长也受伤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袁帅又是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冷冰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玻璃那边的苏言，然后跟着袁帅朝风神的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