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队长!“
周睿的嘶吼撕裂了暴雨的天空,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他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朝那片被泥石流覆盖的区域冲去,脚下的泥水飞溅,几次滑倒又爬起。
袁帅紧随其后,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喉咙已经喊破,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凄厉:“言哥——!队长——!”
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哪!那两个解放军被埋了!”
“快救人啊!快!”
“········”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消防车冲破雨幕,在警戒线外紧急刹车。
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跳下车,迅速拉起新的警戒线,携带救援工具冲向事发区域。
“让开让开!我们是消防!让我们过去!”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消防员拦住还要往前冲的周睿和袁帅,以为他们是老百姓或者亲人,大声道:“你们退后,这里危险!“
袁帅赤着眼喊道:“我们是军人,被淹没的两人是我们的战友。”
消防员愣了一下,随后把一些工具递给他们:“不能空手进去!拿着工具,我们一起上!”
周睿一把抓过递来的铁锹,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袁帅也接过工具,两人跟着消防员冲进了那片泥泞的废墟。
身后,群众的议论声和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是那两个当兵的!我认得他们!”一个获救的年轻女人捂着脸哭起来,“下午他们还劝我们下山,是我们不听……是我们不听啊……”
“要不是他们,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能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哽咽,“他们是为了救那个孩子才折返回去的……”
“解放军……真的是人民的子弟兵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抹着眼泪,“这种时候,只有他们敢往上冲……”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保佑那两个孩子平安无事……”
“一定要平安啊·······”
“·······”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低头默祷,有人不停地画着十字。
风雨中,无数颗心在为那两个素不相识的军人祈祷。
孩子一家被消防员护送上救护车。
孩子的母亲死死抓着消防员的手臂,眼泪决堤般涌出:“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那两个解放军!他们是为了救我们才被埋的!求求你们了!”
孩子的父亲抱着已经昏迷的孩子,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们把孩子塞给我的时候,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们让我先走……他们……”
“我们会尽全力的!”消防员用力点头,将他们送上救护车,“你们先撤离到安全区域,孩子需要治疗!剩下的交给我们!”
救护车车门关闭,缓缓驶离。
孩子的爷爷奶奶被人搀扶着,却一步三回头,望着那片被泥石流吞噬的山坡。
老太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老天爷,保佑那两个好人……保佑他们平安……我老太婆给你磕头了……”
老头子扶着她,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里满是祈盼。
山坡上,暴雨依旧倾盆。
周睿和袁帅跪在泥泞里,疯了似的用双手和铁锹挖掘。
泥水混着碎石,磨破了他们的手掌,鲜血刚渗出就被雨水冲淡,但他们浑然不觉。
“言哥——!队长——!”周睿一边挖一边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们在哪儿——!听见回答我——!”
袁帅也不停地喊,泪水不停地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言哥!你答应我一声啊!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出来啊!”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水砸在泥地上的声音,和远处滚滚的雷声。
消防指挥员站在一旁,快速指挥救援:“一组,往左边挖!二组,清理这块大石!快!注意安全,防止二次滑坡!”
十几个消防员分工协作,有的用工具挖掘,有的徒手扒开泥土,有的负责观察上方山体的情况。
他们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见过无数灾难现场,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急切。
“这边!我挖到东西了!”一个消防员忽然喊道。
周睿和袁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那是风神。
他半截身子被埋在泥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有几处明显的血迹,不知道伤口在哪里。
“队长!”周睿扑过去,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一秒,两秒,三秒……
“有气!还有气!”周睿的眼泪夺眶而出,回头嘶吼,“医生——!医生——!快——!”
几个消防员迅速围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风神从泥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医疗队立刻上前,检查生命体征、止血、输氧、固定……
“快!送下山!上救护车!”
担架被抬起,几个人护着,快速朝山下移动。
山脚下,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救出来了!救出来一个!”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那个当兵的还活着!活着!”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更多的人双手合十,朝着山上那个方向默默祈祷。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没出来!”
“保佑他!保佑他也平安!”
欢呼声很快又变成了祈祷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泥泞的山坡。
老太太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老头子扶着她,浑浊的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山坡上,周睿和袁帅只回头看了一眼风神被抬走的方向,然后立刻转过身,继续疯狂地挖掘。
“言哥还在下面……”袁帅的声音发着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挖!继续挖!”周睿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言哥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两人继续跪在泥泞里,用血肉模糊的双手,一寸一寸地扒开泥土。
暴雨依旧倾盆。
但他们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风神被抬走后,周睿和袁帅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转身扑回那片泥泞。
“言哥!言哥你听到吗!”周睿一边疯狂地扒着泥土,一边嘶哑地喊着,声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你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袁帅跪在他旁边,十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拼命地挖:“言哥!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