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消防指挥员抬头看了看上方松动山体,脸色凝重:“加快速度!雨太大,随时可能二次滑坡!所有人注意安全!”
周睿和袁帅的心猛地一沉。
二次滑坡——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也被埋在里面。但他们谁也没有退缩,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快点!再快点!”周睿咬着牙,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他们挖遍了泥石流冲击的区域,却始终没有找到苏言的踪迹。
周睿的手开始颤抖,不仅是累的,更是怕的。
“怎么还没找到……怎么还没找到……”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慌,“言哥你在哪儿……你应我一声啊……”
袁帅也不停地四处张望,眼眶通红:“按理说队长和言哥当时在一起,言哥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会找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时间越久,存活的希望就越渺茫。
那泥石流的冲击力那么大,人被埋在里面,每一分钟都是生死考验。
“言哥——!”周睿忽然仰天大吼,那声音撕心裂肺,像一头绝望的野兽,“你在哪里啊——!”
山脚下,群众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
“怎么还没找到另一个?都这么久了……”
“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别瞎说!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可是刚才那泥石流那么吓人,那个人为了挡泥石流,站在最前面……”
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有人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一家已经被安置在临时避难点,医生在给孩子输液打针。
孩子的母亲抱着刚苏醒的孩子,眼睛却一直望着山坡的方向,眼泪不停地流。
“小宝,你要记住,”她哽咽着对孩子说,“有两个解放军叔叔,为了救你,差点把命搭上……”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问:“叔叔会没事吗?”
“会的……一定会没事的……”母亲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
老太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老天爷,求求你保佑那个孩子……他那么年轻……他还有父母……他还有大好的前程……求求你……”
就在这时,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这边——!找到了——!”
是周睿的声音。
他跪在一片碎石堆前,颤抖的手指着一处刚刚扒开的泥坑——那里,露出一角被泥水浸透的衣角。
“在这儿!言哥在这儿!”
所有人瞬间冲了过去。
消防员、周睿、袁帅,十几个人围成一圈,用双手、用工具,疯狂地挖掘。
泥土被一捧一捧地刨开,碎石被一块一块地搬走。
很快,苏言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是言哥!就是他!”袁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快!快挖!把他弄出来!”
大家的手更快了,几乎是在跟死神赛跑。
终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苏言被从泥泞中抬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上的作训服多处被撕裂,露出里面同样沾满血迹的皮肤。
他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生气的雕塑。
“医生——!医生——!”周睿抱着苏言,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颤抖着手探向苏言的鼻息——
还有!但太弱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言哥……言哥……”周睿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他抱着苏言,哭得像个孩子:“咱们三个不是说好了吗!等回去就组建自己的小队!你当队长!你当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袁帅也跪在一旁,死死攥着苏言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摇头。
“让开让开!医生来了!”
医疗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几个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苏言的生命体征,紧急止血、输氧、固定……
“快!抬上救护车!立刻送医院!”
担架被抬起,周睿和袁帅紧紧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当浑身是血的苏言被抬下山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年轻苍白的脸,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到了那身沾满血迹的衣服。
“天哪……流了这么多血……”
“他还活着吗?还有气吗?”
“医生在抢救,一定还有气!”
“这么年轻的孩子……千万不能有事啊……”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有人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有人默默地对着担架鞠躬。
“解放军同志,你一定要挺住啊!”
“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老天爷,保佑他!保佑他平安!”
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恩人!恩人!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们一家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活下来!”
老太太已经哭得快要昏过去,被老头子死死扶着,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你开开眼……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老婆子活够了,他还年轻……”
老头子也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对着苏言被抬走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救护车车门关闭,警笛呼啸,疾驰而去。
暴雨中,无数道目光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救护车,无数颗心在为那车上的人祈祷。
“一定要活下来啊……”
“你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祖国的英雄,一定要好好的……”
“好人一生平安……”
周睿和袁帅挤在救护车里,一人握着苏言的一只手,眼泪不停地流。
急救医生正在紧张地抢救,各种仪器滴滴作响。
周睿死死盯着苏言紧闭的眼睛,声音哽咽:“言哥,你听到了吗?那么多人都在等你醒过来……你爸妈还在等你回家……你不能有事……”
袁帅把苏言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无声地流泪。
救护车在暴雨中疾驰,警笛声划破夜空。
车里,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与死神赛跑;
车外,无数颗心在为他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