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
苏言三人却如履平地,步伐矫健,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
长期的魔鬼训练早已将他们的体能打磨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点坡度,比起血狼的后山越野,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感觉,怎么像在跑轻装越野?”周睿一边走一边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放假了还得锻炼,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袁帅深有同感,压低声音:“你说,队长是不是故意的?说是带我们爬山看风景,实际上是怕咱们放假偷懒,变相提醒咱们别放松训练?”
“有道理!”周睿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好好的非要爬山,原来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两人正嘀咕着,前面的风神忽然回过头:“你俩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没没没!”周睿和袁帅异口同声,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我们在说这山真好看,风景真好!”
风神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继续往上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沿途不少游客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
“你看那几个人,走得真快,气都不喘一下!”
“而且身板好直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不是当兵的?”
“有可能,你看那气质,错不了!”
“好帅啊……”
这些窃窃私语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加上山风呼啸,苏言几人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只是一心一意地往上爬,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偶尔互相调侃几句,气氛轻松而愉快。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一棵巨大的古树映入眼帘。
这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榕树,树干粗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无数的红色许愿带从树枝上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风中轻轻飘荡,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每一条许愿带上,都写着一个心愿,承载着一个故事。
树下围着不少人,有年轻的情侣,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或双手合十闭目祈祷,或踮起脚尖将许愿带系上高处的枝条,脸上都带着虔诚和期待。
“听说这许愿树特别灵验!”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兴奋地跟同伴说,“我表姐去年在这儿许愿,想找个好工作,结果真的考上了!”
“真的假的?”同伴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还有我同事,许愿找个对象,半年后就结婚了!”
“那我得好好许一个……”
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让这片山顶热闹非凡。
风神站在树下,指着那棵挂满红布的古树,笑道:“喏,这就是我说的许愿树。你们也去写一张,挂上去,图个吉利。”
周睿和袁帅早就跃跃欲试,一听这话,立刻朝旁边的摊位走去。
那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许愿布,旁边是一个功德箱。
箱子上贴着一张纸,写着:随缘功德,多少随意。
意思就是,布免费拿,但你可以往箱子里放点钱,积个功德。
风神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也没数,直接塞进了功德箱。那厚度,少说也有一千块。
然后他拿起几块红布,递给苏言三人。
周睿看得眼睛都直了:“队长,您这也太豪横了吧?一千块!”
风神笑了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沉重:“我每年都来。每年都许同一个愿望——早点找到我妹妹。每次我都放一千,算是……积点功德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苏言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风神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
报警、寻人启事、网络扩散、甚至托人四处打听……现在,连这种“迷信”的方式,他也不愿意放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试一试。
苏言接过红布,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也默默接过了红布。
三人各自拿着红布,找了一张空桌,拿起旁边的毛笔,蘸上墨,开始写自己的愿望。
周睿写得最快,他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大字:“全家平安,身体健康。——周睿”
写完后,他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字,满意地点点头。
袁帅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道:“你这字,跟狗爬似的。”
“你行你来!”
袁帅洋洋得意地亮出自己的许愿布,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小楷:“愿我发大财。——袁帅”
周睿:“……你这叫工整?你这叫贪心!”
“我乐意!”
两人斗着嘴,拿着各自的许愿布去找地方挂了。
苏言最后一个写完。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写的内容,只是将红布仔细折好,走到树下,踮起脚尖,将它系在一根不算太高、却足够显眼的枝条上。
风吹过,红色的许愿布轻轻飘荡。
周睿和袁帅挂完自己的,凑过来好奇地问:“言哥,你许的什么愿?”
苏言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睿:“……”
袁帅:“……”
两人吃了个闭门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风神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苏言心里装的事,比他们任何人都多。
远处的山风拂过,许愿树上的千万条红布随风摇曳,像一片红色的海洋,承载着无数人的期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神将自己的许愿布条系在树枝上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退后两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神情虔诚而专注。
那一刻,他不是血狼特种大队的中队长,不是一个铁血军人,只是一个祈盼妹妹回家的普通哥哥。
苏言三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风神才睁开眼,缓缓放下双手。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但他很快眨了眨眼,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走吧,”他转身朝三人笑了笑,“咱们再往上走走,山顶的风景更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位施主,要不要算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