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回到风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堂屋里还亮着灯，风神的母亲坐在那里纳鞋底，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回来了？累了吧？热水烧好了，快去洗洗。”
“谢谢伯母。”三人齐声道谢。
风神把他们领到二楼，推开一间房门：“这是客房，你们今晚住这儿。床够宽，你们三个人应该能挤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一米八的床靠着墙，铺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床单，枕头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苏言看了一眼床，点了点头：“够了，一米八，三个人没问题。”
“队长晚安。”
风神带上门离开了。
洗漱完毕后，三人并排躺在床上，被子很厚，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的田野寂静无声。这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夜晚，却因为三个人的到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三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谁也没有睡意。
沉默了一会儿，周睿忽然开口：“言哥，你说……咱们能找到小雨吗？”
苏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声音很轻：“我不敢保证。每年的寻人启事成千上万，能沉下去的太多了。时间越久，希望越渺茫。”
周睿沉默。
袁帅叹了口气：“希望一切都有希望吧。”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随手刷着。
冷冰。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朋友圈里，冷冰更新了几张照片。
大理的洱海，蓝色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苍山脚下，一片冬樱花正开得绚烂。
还有一张，是古城的夜晚，灯火阑珊，却看不见人影，只有空荡荡的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照片拍得很美，却透着一种孤独。
苏言顺手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冷冰发来的微信。
冷冰：你朋友圈那个寻人启事，是真的吗？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回复：当然是真的。是我们队长的妹妹，失踪二十多年了。
冷冰没有马上回复。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说话，便准备放下手机。
过了很久——至少有两三分钟——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冷冰：我去过那个地方。
苏言的手指一顿。
冷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地方……有点熟悉。我也说不清哪里熟悉，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苏言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冷冰：我帮你转发一下。
苏言回过神，打字：谢谢。
顿了顿，他又问：你在大理玩得怎么样？
冷冰：还不错。
苏言：那就好，祝你玩得开心。
冷冰：好，谢谢。
对话结束。
苏言看着那几句简短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他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另一边，冷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
她看着苏言发来的那条寻人启事，图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小女孩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心疼，不是同情，是更深的、说不清的痛。
她关上手机，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窗外，大理的夜很安静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风神敲了敲门：“起床了没？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三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完下楼，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稀饭、馒头、咸菜、煎蛋，简单却管饱。
“多吃点，一会儿爬山可有得累。”风神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爬山？”周睿眼睛一亮，“队长，爬什么山？”
“咱们这儿有座青云山，听说过没？”风神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风景特别好，很多游客专门过来爬。山顶有棵许愿树，据说特别灵验。”
袁帅顿时来了兴趣：“许愿树？那我得去许个愿，中它一千万！”
周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当许愿树是彩票站啊？”
“那不一定，心诚则灵嘛！”周睿也凑热闹，“我也许一个，咱俩一人五百万。”
“凭什么一人五百万？我许的当然全归我！”
“咱们兄弟还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
苏言看着这两个活宝，默默喝完了碗里的粥。
别说，爬爬山，许许愿，换换心情，也不错。
几人开车出发，半个小时后，抵达了青云山脚下。
一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有些震撼。
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山势陡峭，石阶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
山间云雾缭绕，松柏苍翠，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灵悠远。
山脚下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车，卖小吃的摊贩排成一溜，糖葫芦、烤红薯、煮玉米的香气混在一起。
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大人们拎着零食和水，脸上都是节日的笑意。红灯笼挂得到处都是，年味还没散尽。
“乖乖，这山……有点东西啊。”周睿仰着头，目测了一下高度。
“那是，我们这儿的最高峰。”风神锁好车，走过来，“走吧，带你们征服它！”
苏言和周睿、袁帅率先踏上石阶，步伐矫健，呼吸平稳。这点强度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风神跟在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
苏言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看着那道身影，风神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小子，好像是个“假期事故体质”……
风神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山，又看了看苏言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祈祷：今天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