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的作训服后背全湿透了。
他原本已经锁定了袁帅的后颈,指关节都按得发白了,却被远处接二连三的倒地声惊得回头。
七个七班生横七竖八躺在沙地上,最远的那个还在抽搐,作训靴蹭出的沟壑像辐射线指向中央的苏言。
“操!操!”
周宏的怒吼带着破音,“三班四班的人呢?给老子围了他!”
五个格斗尖子从混战中脱身,战术手套上还沾着八班学员的血迹。
张涛吐掉嘴里的断牙,红着眼睛扑向沙尘中央那个身影。
八班这边炸开了锅。“七班要不要脸?以多欺少,我呸。”
赵志明眼镜都歪了,指着五个围攻苏言的背影大骂。
陈昊班长一脚踹开纠缠的七班生,作训服领口撕裂处露出青紫的抓痕:“全体都有!支援苏……”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
沙尘暴中央突然炸开五道抛物线。
第一个飞出来的是张涛,他像被卡车撞飞的麻袋般砸在单杠架上。
紧接着是李强,他旋转着掠过众人头顶,武装带在空中解了体。
最后三个几乎是同时腾空的,其中一个撞翻了七班的饮水桶,水流在沙地上冲出蜿蜒的血色小溪。
苏言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他脚边躺着五个昏迷的七班尖子,摆出的放射状图案精确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刘勇义的钢笔尖在评分板上戳出个窟窿。
他腮帮子的咬肌剧烈鼓动,疤痕涨成紫红色,但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点名:“七班,后撤重组。”
场中央,苏言甩了甩手腕。
七个倒地的七班生围着他形成诡异的放射状图案,最远的那个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八班学员集体屏住呼吸,七班众人则像被冻僵般定在原地。
“继续。”教官的钢笔突然指向沙漏,“还有四分钟。”
周宏的嘶吼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围了他!”
五个格斗尖子如梦初醒,战术靴碾着同伴的身体扑向苏言。
观察台上,刘勇义终于放任那道疤痕扭曲成微笑的弧度。
训练场上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两个班级的学员像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扭打的姿势僵在原地。
七班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格斗尖子们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出来。
张涛挂在单杠架上晃荡,李强的武装带零件还在半空旋转下落。
苏言站在沙地中央,连呼吸频率都没变。阳光穿透渐渐散去的沙尘,照亮他连汗都没出一滴的额头。
七班几个新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引以为傲的军用格斗术,在这个人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他妈……”一个七班学员松开揪着八班生的衣领,战术手套上还沾着血,“是人?”
七班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响——有人在捶地,有人在砸自己的大腿。
周宏的作训服领口被自己扯烂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不可能……”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拳头,“我们练了三个月的反擒拿……”
八班这边突然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周睿直接跳到袁帅背上,差点把两人都摔进沙坑:“看见没!言哥一个人打五个!五个!”
赵志明的眼镜片反射着疯狂闪烁的阳光,他正用战术手册狂拍旁边人的后背。
观察台上,刘勇义的疤痕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弧度。
他低头在评分板上划拉了几下,突然发现钢笔没水了——原来刚才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整管墨水都写完了。
教官轻咳一声掩饰震惊,但指尖在“苏言”后面的评分栏上,重重画了三个加号。
“够了!”
刘勇义的吼声震得树梢麻雀四散飞逃。
他大步跨入训练场,作训靴碾过七班掉落的护齿,“全体都有!列队!”
七班几个红了眼的学员还保持着进攻姿势。
周宏的拳头悬在半空,离苏言的太阳穴只有二十公分——但就是这二十公分,像天堑般难以跨越。
“我说,列队。”教官的声音突然降到冰点。
他单手按住周宏的肩膀,五根手指像铁钳般慢慢收紧。骨骼发出的咯吱声终于浇灭了最后一点怒火。
当两个班级拖着脚步站回白线两侧时,沙地上的痕迹活像被轰炸过的战场。
八班那边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偷笑,七班则集体握着拳头咬着牙,正用要吃人的眼神盯着苏言。
刘勇义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最后停了下来。
“这节的格斗切磋到此为止,解散。”
两个班级的队伍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后立马朝着门口走去。
“苏言留下!”一道低吼声从身后传来。
七班愣了一下,以为教官是要找苏言问罪,默契地笑了,得意洋洋地走出门口。
周睿和袁帅交换了个不安的眼神。“教官,”袁帅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们俩能留下观摩吗?”
刘勇义的眼神让两人瞬间回忆起被罚跑二十圈的恐惧。
“滚蛋。”
教官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周睿拽着袁帅跑得比四百米冲刺还快。
现场,很快就剩下刘勇义和苏言。
“跟我过来。”
刘勇义说了一句,朝着里面的走。
苏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只能无奈地跟上脚步。
刘勇义推开格斗室的铁门,室内灯光惨白,中央悬挂着一个特制的黑色沙袋。
表面覆盖着军用级耐磨材料,连接着精密的测力仪器。
“用全力打一拳。”
刘勇义敲了敲显示屏,上面赫然显示着他创造的记录:500磅。
这个数字在军校保持了三年无人能破,还是他夜以继日训练了这么多年的结果。
苏言解开作训服袖口的纽扣,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没有像教科书要求的那样摆出标准姿势,只是随意地站在沙袋前,右拳自然地垂在身侧。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在密闭空间回荡。
沙袋不是晃动,而是像被炮弹击中般向后猛甩,连接处的钢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测力计的指针疯狂摆动,最终停在550磅的位置,显示屏闪烁三下后跳出刺目的红色警告。
“警告!超出安全阈值!”
刘勇义手中的战术板“啪嗒”掉在地上。那道疤痕从青紫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仿佛在计算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普通士兵能达到400磅就是精英,500磅是理论上的极限值。
他侧目看向苏言,发现苏言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指关节连红都没红。
刘勇义诧异地问道:“你以前专门训练过系统的格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