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义教官甩出秒表,黑色作训靴碾过沙地:“十分钟沙袋热身!”
两个班级的学员如离弦之箭冲向沙袋。
七班那边,周宏带着骨干学员围住一个沙袋,每记重拳都伴随着挑衅的吼叫。
张涛的刺拳在沙袋上留下深深凹痕,不时朝八班方向投来轻蔑的目光。
周睿往掌心吐了口唾沫,转头看见袁帅一记回旋踢得沙袋剧烈摇晃。
“让他们先嘚瑟。”袁帅冷笑时,苏言已经沉默地走向最后一个沙袋。
那是个饱经风霜的老沙袋,皮革皲裂如龟甲。苏言屈膝沉腰,右拳收于腰际——
“砰!”
巨响震得附近学员纷纷侧目。
沙袋不是晃动,而是像被卡车撞上般向后甩出四十五度角。
铁链呻吟声中,苏言连续三记勾拳击中同一位置,填充物从裂缝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黑色雪幕。
“卧槽……”周睿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言哥要把沙袋打穿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逼近。
刘勇义教官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变形沙袋,最终落在苏言起茧的指关节上。
“新来的?”
“报告教官,东南战区708团苏言,前来进修。”
听到“708团”时,刘勇义那道疤痕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野战部队的?”
“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刘勇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但余光仍锁在苏言身上。
沙袋区的闷响突然被一声炸裂般的“砰”打断。
周宏的拳头悬在半空,扭头看向声源处——苏言的每一拳都像铁锤砸桩,那个老旧沙袋在他手下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见鬼……”周宏的喉结上下滚动,作训服后背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他瞥见沙袋挂钩的螺丝正在剧烈晃动,随时可能崩飞。
副班长张涛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战术手套捏得咯吱作响。
“慌什么?”他朝地面啐了一口,“格斗拼的是技巧,不是蛮力。”
“上肢力量明显是短板。”
“可那家伙……”周宏的下颌线绷得发白。
“莽夫一个。”张涛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七班学员纷纷侧目。
他故意活动颈椎发出咔吧声:“待会儿用上周学的反关节技,让他知道什么叫正规军。”
王猛凑过来,战术背心沾满汗渍:“就是!咱们学的可是教科书级军用格斗术。”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有人躲在人群里起哄。
这些对话清晰地飘到八班区域。周睿故意提高音量:“老袁,有人说咱们是野路子呢。”
“切!”袁帅切了一声,挑眉地说,“一会儿让他知道谁才是野路子。”
砰!
袁帅用力一拳打向沙袋。
刘勇义的秒表发出刺耳鸣叫。
所有人瞬间列队,作训靴跟碰撞出整齐的“啪”声。
教官踱步时战术匕首在腰侧晃动,疤痕在晨光中像条蜈蚣。
“大半个学期的格斗课,”他突然停在两队中间,“该见见真章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宏紧绷的脸,又在苏言波澜不惊的表情上停留片刻。
“今天随堂测试,班级对抗。”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新教的关节技、夺刀术……”刘勇义每说一个词,就有学员不自觉地摸向相应部位。
“统统给我用出来。”“我会盯着每个人的评分表。”
“记住规则——”教官的战术靴碾碎最后一粒石子,“不插眼、不踢裆、不见血。”他嘴角突然扭曲,“其他随意。”
哨声撕裂空气的刹那,两个班级如洪流般撞在一起。
哨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两个班级就像两股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五十多名学员瞬间绞杀成一团,怒吼与痛呼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刘勇义缓步退至观察阶梯,战术手套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如扫描仪般在混战中游走,评分板夹在腋下,钢笔时不时在某个学员编号后划出锐利的记号。
袁帅的后背撞上周睿的肩胛,两人瞬间形成背靠背的防御阵型。
三个七班学员呈品字形围上来,战术背心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左边归你。”袁帅话音未落,右腿已如钢鞭抽出。
最壮的对手仓促架臂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小臂骨裂了。
“草!”那人跪地哀嚎时,周睿正用膝盖顶住另一个七班生的咽喉。
“上周不是挺狂吗?”
他拇指按住对方锁骨凹陷处,疼得那人眼球暴突,“教教我们正规军怎么格斗啊?”
第三个偷袭者被袁帅拽住武装带,过肩摔砸进沙坑。
“三招。”袁帅朝周睿比划手指,后者正把对手的脸按进土里。
七班后方突然爆发出怒吼。
五个没挂彩的学员撞开人群冲来,其中两个手里攥着沙袋填充用的铁砂。
“玩阴的?”周睿侧头避开飞来的铁砂,一粒钢珠还是在他颧骨上擦出血线。
袁帅的指虎在阳光下闪过寒光,一记摆拳打得持砂者鼻血狂喷。
张涛不知何时绕到背后,军用匕首的刀背瞄准袁帅后颈。
“趴下吧杂种!”刀光斩落时,周睿的鞭腿及时抽中他手腕。
连续七声闷响如爆竹炸开。周宏刚撂倒一个八班学员,转头就看见七个七班生像保龄球瓶般四散飞起。
苏言的身影在尘雾中时隐时现。
他单手扣住王猛的面门,将这颗“人肉炮弹”掷向李强。
两人相撞的巨响中,苏言已经侧身让过偷袭的膝撞,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动脉上。
第五个对手的刺拳才出一半,就被苏言抓住手腕反拧。
关节脱臼的脆响里,那人像破麻袋般被甩出三米远。
剩下两个不约而同地后退,却被苏言扫堂腿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地上。
刘勇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苏言一个侧身闪过三记重拳,反手劈在某个七班生的颈动脉上,那学员立刻像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
教官的喉结上下滚动,钢笔在评分板上戳出个窟窿——墨迹晕染开像朵黑色小花。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稳得像在宣读训练守则:“七班,后撤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