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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这一通骂,整个瓦子街口静了一瞬。

童贯的脸从红涨到紫,从紫涨到黑,嘴唇哆嗦得像是中了风,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赵越,可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身旁的梁师成低着头,一声不吭,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童贯身后。

那些殿前诸班直的兵卒们一个个攥着刀柄,眼睛却不敢朝赵越看,只盯着自己的靴尖。

郑居中的嘴角又扯了一下,这回没压住,索性把脸别向一边,拿袖子挡了挡。

他身后的几个文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可没一个人站出来替童贯说话。

李纲站在人群里,抬头看了看擂台上那面“南朝懦夫”的布帘子,又看了看赵越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只是把腰板挺直了些。

高俅依旧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后背上的冷汗把里衣都洇透了。

台下的禁军里,有个年轻的兵卒偷偷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赵越,又赶紧低下去。

可更多的人则把头低了下去。

百姓那边先是安静,紧接着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赵王爷说得对!大宋的种还在!汉人的血性还在!”

这一声像是个头,紧跟着满街的百姓全炸了,叫好声、鼓掌声、跺脚声混成一片。

萧嘉穗站在人群后面,扇子摇了两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石秀就站在赵越和赵佶身旁,脸上激动的通红一片,胸脯挺的老高。

赵佶坐在擂台边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猛地一拍扶手,冷声道:“赵越!你不是要打擂台嘛?那就打!不要再哗众取宠!”

赵越笑了笑,转身看向阿里奇,一字一句道:“来,你们有多少人,我梁山全接着,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台下百姓哄然叫好。

赵越转过身来,朝史文恭的方向一挥手。

“史文恭!第一场,你来!”

史文恭大步走上擂台,朱缨枪扛在肩上,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脸上带着一种等了许多天的痛快。

他将长枪一指辽人方向。

“梁山史文恭在此,辽狗哪个先来领死?”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阿里奇朝身后一挥手。

一个辽将跳上台来,身量跟史文恭差不多,手里攥着一柄宽刃弯刀,脸上带着前几日连胜之后的倨傲。

他连正眼都没给史文恭一个,朝台下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不过又是一个送死的汉儿!”

史文恭站在原地,朱缨枪斜斜地垂在身侧,枪尖离地三寸,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那辽将吼了一声,抡刀就劈。

弯刀带着风声朝史文恭头顶砍下来,力道极沉。

史文恭侧了半步,刀锋从他肩头擦过去,砍在台面上,木屑飞溅。

那辽将一愣,还没来得及收刀,史文恭的枪动了。

朱缨枪从下往上一挑,枪尖扎进辽将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扯,血线跟着枪尖窜出来,弯刀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台下。

那辽将捂着手腕嚎了一嗓子。

史文恭的枪杆跟着横扫过来,正砸在他膝盖弯上,咔嚓一声,那辽将整个人朝前扑倒,脸磕在台面上,门牙磕飞了两颗。

台下百姓轰地炸出一片叫好声。

史文恭没有停。

他走上前一步,枪尖点着那辽将的后背,往下一压,声音平淡道:“就这?”

那辽将嘴里含着血沫子,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辽话。

史文恭枪尖往下一沉,扎进他肩胛窝里,枪杆旋转,血淌了一地。

那辽将嗷的一声惨叫,用汉话喊了出来:“认!认输!我认输!”

史文恭脸上露出一抹不屑,握枪的力道没有减少半分:“前几日不是挺嚣张的吗?原来你们这些辽狗也怕疼啊?打不过就认输吗?”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你之前狗叫什么?”

“哥哥说了,不死不休!”

说完,长枪顺着辽将后脑勺猛地刺下,握枪的右臂一用力,直接将那辽将给挑了起来。

史文恭看向阿里奇,冷笑道:“再来!”

史文恭右臂一振,枪尖上的辽将被他甩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擂台下面的青石板上,闷响一声,再没动弹。

台下百姓静了一瞬,随即炸出一片震天的叫好声。

一个辽国官员跑到太常寺卿李纲身边,指着擂台上的史文恭,面带怒意的指责史文恭手段太过残忍,要求大宋惩治。

李纲挥了挥袖子,面色不变,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刚才没听见吗?台上的是我朝贼寇,你要和一群贼寇谈礼仪教化吗?”

辽国官员愣了一下,愤怒的甩了下袖子,朝郑居中方向走去。

李纲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擂台上的阿里奇脸色彻底变了。

他走到擂台边上,朝身后一挥手,用辽话吼了两句。

第二个辽将跳上台来,这人比头一个谨慎得多,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上台先摆了个守势,不急着攻,绕着史文恭转了两圈,想找破绽。

史文恭跟他拆了七八个回合,看出了破绽,枪尖一抖,从他棒影底下钻进去,扎在他大腿根上,往旁边一豁,血涌出来把整条裤腿都染红了。

那辽将单腿跪了下去,史文恭一枪杆抽在他脸上,抽得他朝后仰倒,脑袋磕在台面上咚咚响。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史文恭的枪尖已经顶在他喉咙上了。

史文恭还未来的及开口。

那辽将就一脸惶恐的急声说了几句辽话。

史文恭理都未曾理会,枪尖直接刺入那人喉咙。

擂台下方的辽国官员,跳着脚大吼道:“无耻!耶律雷已经认输了,你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史文恭诧异的看了辽国官员一眼,开口道:“原来你们会说宋话,他刚才叽里呱啦说了几句鸟语,我还以为在骂我呢。”

“下次求饶就用宋话,你们的鸟语爷爷听不懂!”

台下的百姓哄笑出声,有人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嗓子都喊劈了还在喊。

积压这么长时间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发泄了出来。

赵佶坐在擂台边上,脸上的颜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红。

他扭头看了一眼赵越,嘴唇动了两下,嗓门压得极低:“赵越,你适可而止!不要误了朕的大事!!!”

赵越笑了笑,没接话,朝台上喊了一声:“兄弟,接着来!”

史文恭朗声回了一句:“哥哥放心,我史文恭半辈子都没今日痛快!”

阿里奇的脸色铁青,把那个锦袍随从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从应了一声,快步跑下擂台,朝辽国使团的队伍里钻去。

不多时,一个辽将跳上台来。

台下百姓一眼看去,轰的一声炸了锅。

这人浑身上下裹在一层铁甲里,从头顶到脚面,连胳膊上都挂着铁叶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甲胄厚得吓人,胸口和后背的甲片足有两指宽,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踩得台板吱呀叫唤。

往台上一站,活像一座会走路的铁塔。

台下百姓骂声一片,有人扯着嗓子喊“要不要脸”,有人喊“打擂台穿甲胄,辽狗你们怎么不把城墙搬上来”。

禁军里也有不少人忍不住了,一个年轻兵卒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不要脸”,旁边的伍长瞪了他一眼,可自己嘴角也撇了一下。

童贯站在擂台下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有甲对无甲,这仗看你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