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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波士顿郊外 剑桥市 郭永怀寓所

这时郭永怀成婚后,郭永华安排的住处,两口子在一起,可不能想单身汉一般。

这是一栋位于宁静街区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小小的、被郭永怀妻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前院。

初夏的傍晚,微风和煦,空气中飘散着邻家草坪修剪后的青草香气。

客厅里灯火通明,弥漫着家常饭菜的香气。郭永怀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道红烧排骨端上餐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妻子林婉如,一位温婉娴静的南方女子,笑着递过毛巾:“行了,大工程师,今天你是大功臣,快坐下歇歇。永华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郭永怀擦擦手,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郭永华,还有孙正平、周默笙,以及特意邀请来的伯格博士——老爷子对郭家嫂子做的中国菜念念不忘,一听郭永怀邀请家宴,难得地提前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

“打扰了,嫂子。”郭永华笑着递上一瓶葡萄酒。

“快进来,就等你们了。博士,欢迎欢迎,今天特意炖了您爱喝的鸡汤。”林婉如热情地招呼。

小小的餐厅顿时热闹起来。菜肴很家常,但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老火鸡汤,还有一大盘林婉如自己包的饺子。伯格博士用筷子已经相当熟练,吃得赞不绝口。

席间气氛轻松愉快,大家默契地没有多谈工作,而是聊起了波士顿的天气,mIt校园的趣事,伯格博士说起他年轻时在德国求学的经历,孙正平则讲起西南联大教授们在战火中坚持授课的轶事,听得众人感慨不已。

“永华,”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移步到客厅,郭永怀给弟弟倒了杯茶,问道,

“今天庆功会很成功,我看大家士气都很高。你讲的那番关于‘苗圃’的话,也很有感染力。不过,树大招风,现在AmSL势头这么好,又和军方搭上了线,还搞那个什么‘特别研究员’计划,吸引更多人,我担心……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我们很多动作,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指那些暗中支援国内的行为。

郭永华喝了口茶,点点头:“大哥的担心,我明白。风浪确实起来了。纽约的周先生,还有波士顿这边的司徒先生,都提醒过我,最近有些不明不白的眼睛在盯着我们。军工合同是双刃剑,青霉素项目更是怀璧其罪。我们做得越多,越成功,盯着我们的人就会越多,越复杂。”

“那你还……”郭永怀有些不解。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把根扎得更深,把朋友变得更多,把‘苗圃’建得更稳固、更显眼。”

郭永华放下茶杯,目光沉静,

“大哥,你想,如果AmSL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化工厂,或者只是一个神秘的、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当我们遇到麻烦时,谁会替我们说话?我们凭什么保护自己,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和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不同。我们是合法注册、依法纳税、拥有尖端技术、获得军方合同、与mIt等顶尖学府密切合作、为美国创造就业和价值的创新企业。我们有老安德森这样的商业伙伴,有威尔斯参议员这样的政治人脉,现在,我们又有了洪门司徒老先生这样的华人领袖的认可和支持。我们还在凝聚越来越多的华人学者、工程师,形成一个有影响力的知识社群。我们越成功,越开放,越积极地融入主流社会,同时又牢牢扎根于华人社区,我们的根基就越稳。那些暗处的力量,想要动我们,就要掂量掂量,要面对多少明里暗里的阻力。这就叫‘阳谋’,用堂堂正正的发展,来构筑保护自己的城墙。”

孙正平在一旁点头:“永华说得对。我们越是遮遮掩掩,孤军奋战,越是容易被各个击破。把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把事情做在明处,做出成绩,形成气候,反而安全。‘求知社’和AmSL的结合,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们探讨的是公开的科学问题,培养的是美国也需要的人才,谁能说我们不对?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华人学者之间的联系加强了,我们对自己国家未来需要的思考也加深了,这就是无形的力量。”

周默笙也补充道:“而且,通过‘特别研究员’计划和学术网络,我们可以更自然、更广泛地接触到各个领域的前沿知识和人才。有些技术,也许现在用不上,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是关键?有些人才,也许现在无处施展,但未来可能就是栋梁。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布一盘很大的棋,下一局很远的棋。”

伯格博士虽然不太理解其中复杂的背景和深意,但他对技术和发展的话题很感兴趣,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郭,孙,你们的想法,很有远见。在欧洲,我们也有类似的研究联合体,但通常是基于国家或大型企业的意志。像你们这样,由一个公司发起,凝聚一个族裔的学者,为更遥远的未来进行知识和人才储备,这很独特,也很有勇气。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我理解并尊重这一点。AmSL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让优秀的头脑可以自由探索,这对科学本身也是有益的。”

听着弟弟和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郭永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作为兄长,他更习惯于从最稳妥、风险最低的角度考虑问题,为弟弟的事业,也为这个家担忧。

现在听来,弟弟的布局,看似激进,实则步步为营,既有理想主义的色彩,又有现实利益的考量,更暗含了深远的谋划。

“看来,我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郭永怀笑了笑,给弟弟的茶杯续上水,

“你想得比我周全,也比我大胆。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就放手去做。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嫂子,你不用操心。只是……无论如何,安全第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有AmSL这么多员工,有‘求知社’那么多学者,还有……我们。”

最后两个字,郭永怀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郭永华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大哥。我会小心的。”

夜渐深,孙正平、周默笙和伯格博士相继告辞。

送走客人,郭永华帮着大哥收拾客厅。林婉如端来切好的水果,看着兄弟俩,温柔地笑道:“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台前冲锋陷阵,一个在幕后稳固后方,都是好样的。永华,你也别太拼了,看你这阵子,又瘦了。事业要做,身体也要紧。”

“谢谢嫂子,我会注意的。”郭永华笑着接过水果。

“对了,”

林婉如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今天下午,隔壁的怀特太太过来串门,闲聊时说起,她丈夫,就是mIt那位怀特教授,前几天在家提起,说学校董事会里好像有人对AmSL和mIt走得太近有些微词,倒不是针对你们公司,好像是有些校董,对学校资源‘过度’向某些由‘特定背景’人士主导的商业项目倾斜,有那么点……嗯,看法。不过怀特教授当场就驳回去了,说AmSL是凭真本事拿到的合作,给学校带来了科研经费和声誉,没什么可指摘的。”

郭永华和郭永怀对视一眼。这又是一丝不和谐的风声。虽然被怀特教授挡了回去,但说明暗流一直在涌动。那些“特定背景”的指摘,看似模糊,实则恶意明显。

“谢谢嫂子提醒,这事我知道了。”郭永华平静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杂音是难免的。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强,这些杂音就只是杂音。”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AmSL这棵“树苗”长得越快,招来的风就越大,除了扶持的手,也必然会有试图折枝的手。

司徒美堂的赏识是一把强大的保护伞,但伞再大,也无法遮挡所有方向袭来的风雨。

真正的安全,来自于自身的强壮,来自于盘根错节的同盟,也来自于,在风暴来临前,就能嗅到危险气息的敏锐,和做好应对准备的智慧。

夜深了,郭永华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窗外波士顿稀疏的星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朦胧地亮着。

他想起白礼堂里那些激动的面孔,想起与梁思礼等人的畅谈,想起大哥和嫂子的叮嘱,也想起那些在暗处窥探的目光。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苹果树”的海外分圃,已经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扎下了第一圈年轮,抽出了第一簇新枝。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施肥,浇水,修剪枝叶,抵御虫害,让这棵树苗,能够长得更茁壮,更茂盛,直到有一天,能真正撑起一片绿荫,甚至,能提供繁衍的种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万里之外,那片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土地。

那里,也需要树木,需要森林。而他在这里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将来,能将更多、更优良的“种子”,送回到那片渴望绿色的土地上去。

这个念头,让他在疲惫中,感到一种深沉而坚定的力量。

波士顿 AmSL新材料研发中心 “求知社”月度学术沙龙

这一次的沙龙,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地点不再是mIt某间狭小的教室或图书馆角落,而是AmSL新建成的、宽敞明亮的内部报告厅。

参加者也不再局限于mIt的华人留学生,而是包括了来自哈佛、波士顿大学、塔夫茨大学等多所高校的华人教授、研究员、博士生,以及在波音、通用电气、贝尔实验室等工业界工作的华人工程师,总数超过五十人。

甚至,还有两位从纽约赶来的、在哥伦比亚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任教的华人学者。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讲台上,正在做报告的,是那位新加入AmSL“特别研究员”计划的哈佛博士后陈书同。

他正在阐述自己关于“新型金属有机框架材料在选择性催化聚合中的应用前景”的前沿构想。

报告内容专业而深入,图表清晰,逻辑严谨,虽然很多内容对非专业者来说如同天书,但在场的都是相关领域的行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举手提问,引发激烈的讨论。

郭永华坐在台下第一排,身边是伯格博士、孙正平和梁思礼。

他听着台上台下的交锋,看着那些因为思想碰撞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充满欣慰。这就是他想要的“苗圃”应该有的样子:高水平的学术交流,自由探索的浓厚氛围,同行之间真诚而专业的切磋。在这里,没有国界的隔阂,没有种族的歧视,只有对科学真理的共同追求,以及那隐藏在心底、不言而喻的、对故土未来的共同关切。

陈书同的报告和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接下来,是来自通用电气公司的华人高级工程师,分享他在涡轮叶片高温合金研发中遇到的材料难题和解决思路;然后是mIt的一位年轻副教授,介绍他在新型半导体材料方面的最新计算模拟成果……每个报告都干货满满,每次讨论都火花四溅。

沙龙中场休息时,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休息区,享用着AmSL提供的简单茶点,继续着热烈的交谈。不同学校、不同公司、不同领域的人,因为共同的语言和文化背景,更因为共同的对知识和技术的热忱,迅速打破了隔阂,交流着彼此的研究、工作中的见闻,甚至职业生涯的困惑与机遇。

“郭先生,梁教授,”

一位来自波音的西雅图华裔工程师,握着咖啡杯,感慨地说,

“这样的聚会,太难得了!我在西雅图,周围华人工程师也不少,但像这样跨领域、高水平,又能畅所欲言的交流平台,真的没有。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埋头干活,信息很闭塞。今天听了陈博士的讲演,对我启发很大,虽然领域不同,但有些思路是相通的。要是能经常有这样的活动就好了!”

“是啊,”另一位在贝尔实验室工作的研究员接口道,“不仅是技术交流,有时候,工作上、生活上遇到的一些困境,跟同胞聊聊,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些话,跟洋人同事没法深说。”

梁思礼笑道:“这正是我们搭建这个平台的初衷。以后,这样的月度沙龙会固定举办。AmSL提供场地和基本的后勤支持。我们还会逐步建立一个小型的专业图书馆和资料室,收集大家分享的非保密技术报告、论文预印本。甚至,我们计划设立一个小额、灵活的‘探索基金’,支持一些有创意、但暂时难以获得常规资助的小型交叉研究项目。总之,这里就是咱们海外华人科技工作者自己的‘家’,一个可以放松交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加油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好,眼中充满了期待。

郭永华补充道:“AmSL的‘特别研究员’计划,也永远向大家敞开。只要你有好的想法,有探索的激情,无论是否与AmSL当前主业直接相关,我们都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我们相信,思想的自由碰撞,是创新的源泉。而汇聚我们华人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无论对个人发展,还是对长远未来,都意义重大。”

他的话语,再次赢得了众人的认同。

一种无形的凝聚力和归属感,在这个充满咖啡香和思想火花的休息区里弥漫开来。很多人开始交换名片,约定会后的深入交流,甚至开始初步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郭永华看着这一切,知道“苹果树”的海外分圃,正在以超出他预期的速度,茁壮成长。

它不再仅仅是AmSL公司内部的一个理念,而是正在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活力、有向心力的海外华人科技精英社群。

这个社群,以AmSL为实体依托和核心纽带,以“求知社”为组织和活动平台,正在悄然编织一张覆盖美国东海岸主要高校和工业界的华人科技网络。

这张网,现在或许还纤细,还不够密。但它所连接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优秀的、掌握着先进知识和技能的华人学者或工程师。

他们在这里交流技术,分享信息,互助成长,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着彼此的联系,强化着某种共同的认同和使命。

郭永华相信,假以时日,这个网络会越来越紧密,能量会越来越大。

它不仅能反哺AmSL,为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人才和创意,更能成为一个宝贵的人才和知识储备库,一个潜在的技术转移通道,一个未来可以倚重的、遍布美国科技界的“自己人”网络。

而这,正是他构建“海外分圃”最深层的战略意图之一。

技术可以学习,设备可以购买,但人才和人心,是最宝贵的,也是最难获得的财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为这些散布各处的宝贵财富,建造一个可以栖息、可以成长、可以相互温暖、可以积蓄力量的“家园”。

沙龙一直持续到傍晚。当最后一位报告者结束发言,大家似乎还意犹未尽,许多人留在报告厅和休息区继续交谈。

郭永华和梁思礼、孙正平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烈的场面,相视而笑。

“永华,这件事,我们做对了。”梁思礼低声说,语气中充满感慨。

“是啊,”孙正平点头,“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我们,充满了求知欲和报国心。只是,他们比我们幸运,有了这样一个可以安心交流、互相扶持的地方。”

郭永华刚要说话,周默笙悄悄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郭永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对梁思礼和孙正平道:“梁兄,正平,你们先招呼大家,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他跟着周默笙走出报告厅,来到旁边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什么事?”郭永华问。

周默笙关上门,脸色有些严肃,低声道:“郭先生,刚刚从纽约周先生那边传来消息。他通过一些渠道确认,之前暗中调查‘太平洋资本’和‘波士顿先锋生物’的势力中,有一家背景很深,与东部某些老牌制药财团关系密切。他们似乎对青霉素项目志在必得,已经接触了老安德森,提出想要溢价收购‘波士顿先锋生物’的部分股权,或者至少达成某种‘合作开发’协议,但被老安德森以项目尚在早期、无意引入新股东为由拒绝了。”

郭永华眼神一凝:“果然来了。老安德森那边压力大吗?”

“老安德森顶住了,威尔斯参议员似乎也施加了些影响。但对方没有放弃,反而加大了调查力度。而且,周先生还提到,另一条线,调查AmSL军工背景的,似乎也和某些传统的军工材料供应商有关联。他们可能认为AmSL的崛起,动了他们的奶酪。”

周默笙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我们在mIt内部的‘朋友’也传来风声,之前在校董会质疑AmSL与mIt合作的那位校董,最近和一位来自华盛顿的、与军方后勤采购部门关系密切的游说者,私下会面了几次。内容不详,但时间点很微妙。”

风声越来越紧了。商业上的觊觎,行业内的排挤,政治上的暗流……AmSL和“波士顿先锋生物”这两个新兴事物,就像闯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触碰到越来越多的利益链条。

郭永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厂区。

报告厅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显得遥远而模糊。一边是“苹果树”分圃内,学者们热烈交流、思想碰撞的蓬勃生机;另一边,是围墙之外,资本与权力暗流涌动、虎视眈眈的森然寒意。

这就是现实。你要生长,就必然会挤占别人的空间,触动别人的利益。阳光雨露固然可喜,但狂风暴雨也必然随之而来。

“默笙,”

郭永华转过身,脸色已恢复平静,

“通知周先生,加强对这几股势力的监控,但不要主动刺激。青霉素项目那边,加快中试进度,必要的话,可以考虑通过‘太平洋资本’在海外注册的壳公司,先申请一批防御性专利,把关键技术环节保护起来。AmSL这边,军工项目的所有流程必须严格合规,无懈可击。另外,和怀特教授保持密切沟通,了解mIt高层的态度。还有,请转告司徒先生,近期我们可能需要在‘非商业’层面,加强一些‘安保’措施,特别是伯格博士、我大哥,还有几位核心研究员的人身安全和家庭安全。”

“是,郭先生。”周默笙认真记下。

“还有,”

郭永华补充道,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夜空,

“‘求知社’和这个新平台,要继续办,要办好,要让它更加开放,更加有活力,吸引更多优秀的同胞加入。这是我们‘阳谋’的一部分,也是我们未来最重要的根基之一。外部的压力越大,我们内部就要越团结,越有力量。”

“明白。”周默笙点头,眼中闪过钦佩。越是压力临近,郭永华似乎越是冷静,布局也越是清晰。

周默笙离开后,郭永华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

报告厅里的喧嚣已经渐渐散去,但那种充满希望和活力的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易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美国东海岸的波士顿,然后缓缓移动,越过浩瀚的太平洋,落在那片被染成深红色的、饱经创伤的雄鸡版图上。

“苗圃”里的树苗正在成长,但远方的那片土地,更需要参天大树来遮风挡雨,来固土涵水。

他在这里的每一分努力,每一次斡旋,每一次对抗,都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能更有准备,更有力量。

他收回手指,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风已起,那就让树苗,在风雨中,长得更扎实些吧。

而那些隐藏在风雨中的手,若是真的伸过来,想要折断这充满希望的嫩枝,那也要问问,这棵正在努力扎根、并且开始连接成林的“苹果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