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那边,欠王龙的赔款,加上想要摆平工位转让可能产生的打点费用,又是近千块的窟窿!前前后后加起来,往最保守了估算,也又是一万二三千块像水一样泼出去了!
这才多长时间?易中海不过是一个八级钳工,工资是高,一个月一百多块,顶天了!可也绝对经不起这么瓢泼大雨似的、毫无节制地往外泼钱啊!
这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普通工人,哪怕是个八级工,正常该有的、合理的积蓄极限!这老小子肯定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已经动了最后的棺材本,或者……
他妈的,他还有别的、见不得光的来钱路子?藏得可够深的啊!看来这四合院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王龙心里暗自冷笑,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看来这老棺材瓤子,为了那个虚无缥缈、镜花水月般的养老梦,真是连最后的棺材板都舍得拆了卖钱!
这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连区区三天筹款期,都要拉下老脸,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来讨要了?
不过……王龙心念电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算计。逼得太急,太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易中海这种在院里混迹几十年、根深蒂固的老狐狸?
容易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万一他豁出去鱼死网破,或者暗中搞些什么小动作,反而横生枝节,打乱自己的计划。反正现在优势在我,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怕他耍什么花样。
正好,借着这三天缓冲期,可以好好看看,易中海这老家伙到底还能从哪个意想不到的耗子洞里掏出最后的油水来!或者,更精彩的是,观察他会不会被逼得去找什么隐藏的、不为人知的靠山或者关系?
正好可以顺藤摸瓜,一锅给他端了,永绝后患!这三天,与其说是宽限,不如说是一个诱饵,一个试探,看看还能钓出什么大鱼来!
想到这里,王龙收敛了脸上那过于外露的、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冷漠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如同机器般精准无误的表情。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威。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块冰冷的、坚硬的生铁,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行。” 他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然后,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过易中海那张因为紧张而肌肉僵硬、布满细密汗珠的脸,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窥他内心的恐惧和算计:
“易中海,看在你这一大把年纪,还有你这份‘担当’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三天。”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拉长了音调,强调着这个时间界限,像是在易中海的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绞索,并且开始计时:“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太阳落山前,我还在这里等你。过期不候。”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贾张氏的急切,秦淮茹的复杂,傻柱的期盼,以及众多禽兽邻居的各色表情——
最后重新定格在易中海脸上,那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仿佛在说“别耍花样”:“钱,到时候一分不少地放到我面前。钱不到,或者数目不对……”
他没有把后果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比直接说出来更令人恐惧,让易中海和在场所有相关的人头皮都是一阵发麻。“后果……你自己清楚。到时候,就别怪我王龙,按规矩办事,不讲情面了。”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暗示性的压迫感,在寂静的院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记住,是现钱。嘎嘎新的票子。那些来路不明、沾着脏东西的……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这话里的暗示——关于钱的来源要干净,别想用不三不四的钱糊弄——像一根无形的针,又扎了易中海一下,让他心头狂跳,难道王龙察觉到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感更增添了恐惧。
王龙说完,不再看易中海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狼狈、如同瞬间苍老十岁的样子,也不再理会地上依旧跪着、心思各异的傻柱和贾家人,以及周围那些目瞪口呆、心思各异的禽兽邻居。
他直接干脆利落地转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在众人或敬畏、或恐惧、或怨恨、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摩西分海般,径直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后院。
留下了易中海一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独自面对着那个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巨大资金窟窿,满院需要收拾的烂摊子,
以及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滴答作响的三天倒计时的沉重压力。空气里,只剩下无声的绝望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死寂。
眼睁睁看着王龙那高大冷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连最后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易中海心里才“咯噔”一下,
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大石头,算是暂时性地、晃晃悠悠地落了地。至少……这三天内,那尊煞星不会立刻发难,不会当场把贾东旭送进保卫科,或者把傻柱从房子里扔出去。
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的时间。
可是,这口劫后余生的气还没等松到底,另一块更大、更沉、仿佛由纯金铸就、压得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巨石——那几千块的巨额债务!——
就轰然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心上!砸得他心口窝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绞痛,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差点没站稳。那不仅仅是钱,那是他几十年心血,是他晚年所有的依仗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