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意味,语气平静得可怕,
却蕴含着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清叔,你错了。你完全想错了方向。我王龙,不是在帮你。至少,不完全是,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你。”
他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之前的蛊惑、热情甚至那一丝看似晚辈的关切彻底褪去,
变得如同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冻土般坚硬冰冷,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我是在帮我自己!顺带着,也是替何雨水那个可怜丫头,讨还一个她应得的、迟到了七年的公道!
你好好想想,睁大眼睛看看!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到处是阴谋算计、恨不得把你骨髓都吸干榨尽的三进四合院里!
龙老太太想霸占我家祖传的房子,被我亲手揪出来,送上了刑场,吃了花生米!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家那一窝子吸血鬼、白眼狼!哪个不想着算计我王龙?
哪个没在背后给我使过绊子?下过套?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受够了!
我他妈受够了这种被动挨打、天天防贼、活得像个刺猬的日子!”
他的声音里陡然迸发出一股压抑已久、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戾气和寒意,
让仓库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我不想再等了!我要主动出击!我要把他们这些趴在别人身上吸血、还自以为是的臭虫,
一个个的,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以后见到我王龙,就得绕着道走!听到我的名字,就得心里打颤!”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何大清脸上,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易中海最在乎什么?我一清二楚!一是他抠抠搜搜、像老鼠攒食一样、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那点养老钱!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安全感来源!二是他精挑细选、像养蛊一样精心培养的养老人选,
傻柱就是他最得意、投入最多的作品!我偏要让他失去最在乎的东西!
我要让他倾家荡产!让他人财两空!让他到最后,变成一个没钱没指望、众叛亲离、遭人唾弃的老绝户!
晚年凄凉!这才是对他这种虚伪到骨子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自私透顶的混蛋,最残忍、最解气的惩罚!
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王龙顿了一下,语气稍微平缓,却带着更深的、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算计:
“所以,帮你拿回钱,替雨水讨公道,揭露易中海的伪善,只是我整个计划里的第一步,
是顺手而为,是砍向易中海的第一刀!这对我有利,对雨水有利,对你,也算有个交代,出了你心中那口恶气。
我们各取所需。明白了吗,大清叔?这就是我的私心,赤裸裸的私心。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单纯地、无私地帮助你吗?”
何大清完完全全地、一字不落地听懂了王龙这番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充满了戾气与精密算计的坦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子,带着千钧之力,一下、一下,沉重地敲打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控制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颤!
一股冰冷的寒气,仿佛从阴湿冰冷的地面深处钻出,顺着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骨,“嗖”地一下,
以极快的速度直窜到天灵盖!让他头皮瞬间阵阵发麻,头发根儿都差点一根根立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向王龙的眼神,之前那点因为看到报复希望而产生的微弱感激和期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狂风吹散的烟雾,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骇!和一种迅速弥漫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
深入骨髓的、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他彻底明白了!王龙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简单地帮他要回那点生活费,也不是单纯地教训一下易中海,
讨个所谓的“公道”!王龙是要彻底摧毁易中海!是从根子上,一点点地、有条不紊地、残忍地剥掉易中海最珍视、
最赖以生存的一切——他视若性命的钱财和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养老保障体系!
这种报复,不是江湖好汉快意恩仇的痛快一刀,而是钝刀子割肉!是凌迟!
是要让易中海在漫长的痛苦、绝望和恐惧中慢慢煎熬,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失去,却无能为力!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更狠毒!更折磨人!更让人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一瞬间,何大清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面容甚至还有些未脱稚气的王龙,
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算计之精准、对人性弱点把握之透彻,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对手、任何所谓的“狠角色”、任何在旧社会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都要可怕得多!厉害得多!成为王龙的敌人,简直就像是跌入了传说中的无间地狱,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无出头之日!那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掌控力,让他感到窒息!
他看向王龙的目光中,那份之前因为得知龙老太太死讯而刚刚减弱几分的恐惧,此刻不但瞬间恢复,
而且如同汹涌的海啸,陡然加重了数倍,几乎要将他这叶小小的扁舟彻底淹没、击碎!
甚至,在那极致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深处,还不受控制地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和不愿承认的——
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臣服远离的颤栗。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精密、冰冷、为达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