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一炸就粉身碎骨的雷!我明白!硬碰硬是蠢货干的事!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但我们不能硬来,我们可以来软的!来阴的!换一种方式!曲线救国!照样能报仇雪恨!让他付出代价!”
他看到何大清眼中那死寂的、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绝望里,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石子,
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带着挣扎的涟漪。王龙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蹲下身,
拉近两人的距离,几乎到了耳语的程度,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更加清晰、有力,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在布置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精密战役:
“你手里有牌!你有硬牌!你好好想想!冷静下来想想!
你这些年月月汇款,风雨无阻,每一次去邮局,那绿色的汇款单除了留给邮局存档的那一联,
你自己手里是不是还有一张小小的、盖着鲜红邮戳的存根联?
那些黄色的、红色的,印着不同年份月份的汇款存根!一张张!一沓沓!积累了七年!
那就是铁证!如山铁证!它们无声地证明着,你何大清从来没有抛弃儿女!
证明你一直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证明易中海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窃贼!
是他截留了你的血汗钱,是他离间了你们父子亲情!”
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戳到何大清的鼻梁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自信:
“你把这些存根!所有的存根!一张不少地、仔细地找出来!整理好!交给我!我给你带回四九城!
我亲自去找何雨水!雨水那丫头不小了!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她懂事了!她明事理!她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
我们兄妹俩联手!拿着这些白纸黑字、铁板钉钉的证据,直接去堵易中海的门!跟他当面对质!把他逼到墙角!”
王龙越说越激动,思路清晰得可怕,语速更快,仿佛胜利的蓝图已在眼前清晰地展开:
“我们不需要你露面!你就在保定,安安稳稳的,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所有抛头露面、撕破脸皮、针尖对麦芒的脏活累活,由我王龙和你闺女何雨水来干!
易中海私吞汇款、欺瞒孤儿、中饱私囊!这是板上钉钉的大错!他站在哪儿都理亏!
只要我们拿捏好分寸,不把他往死里逼,不主动去捅那份要命报纸的马蜂窝,不触碰那条最敏感的红线,
他易中海为了保住他那张经营了几十年的‘道德模范’的假脸!
为了避免事情闹大、在全院甚至街道身败名裂、彻底臭了名声!
他最可能、也最聪明的选择是什么?是破财消灾!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是私下里拿出巨额的赔偿,低三下四地、赔着笑脸求我们闭嘴!息事宁人!”
王龙的眼中闪过一道精明而冷酷的光芒,像极了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终于瞄准猎物唯一弱点的顶级猎人,
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能向你保证!大清叔!就算你不能亲自回到四合院,不能当着所有邻居的面,
狠狠扇易中海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指着他鼻子骂他个狗血淋头!
我也绝对能让他为他的卑鄙无耻付出最惨重、最刻骨铭心的经济代价!
我要让他吐出来的钱,让他肉疼到骨子里!让他半夜想起来都心疼得睡不着觉!
让他积攒了一辈子、准备用来安度晚年、维系体面的老本,狠狠地缩水一大截!
让他大出血!让他伤筋动骨!这,就是他对你何大清、对雨水、对傻柱所做一切的现世报!迟到的公道!”
何大清完完全全地被王龙这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看似极具操作性和诱惑力的“曲线救国”方案给攫住了!
他死寂的眼神里,那点微弱的涟漪逐渐扩大,仿佛干涸的河床终于渗出了一丝地下水,
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对复仇的渴望,对夺回公道的期盼,
是对摆脱七年憋屈、扬眉吐气的一线曙光。他下意识地、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颤抖着撑了一下地面,
试图坐直一些,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困难响声,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甚至开始下意识地、神经质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划拉着,仿佛在努力回想,
那些泛黄的、可能被藏在某个破旧箱子底或墙缝里的汇款单存根,到底被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哪里。
但这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亮,仅仅闪烁了不到几秒钟,就被更深的疑虑和多年颠沛流离养成的、
近乎本能的警惕所取代。他太了解四合院了,那里是个人吃人、算计连着算计的地方,
无利不起早是生存的第一法则。王龙,这个穿着笔挺保卫处制服、眼神锐利得能剥开人皮的年轻人,
如此卖力地、几乎是手把手地为自己这个“落魄逃犯”出谋划策,甚至愿意主动卷入这场明显棘手无比、
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之中,他图什么?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哪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哀求,而是充满了审视和小心翼翼的、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试探,像一只受惊过度、试探着伸出触角、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缩回壳里的老蜗牛。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谨慎,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踩在薄冰上,生怕触碰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王龙……你……你为啥?你为啥要这么下力气帮我?费这么大周章?折腾这么多事儿?
你……你到底图个啥?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我现在除了这条烂命,
还有什么值得你……你这样的年轻人看得上眼的?”
王龙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导出来的问题,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冒犯或尴尬的神情,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近乎残酷的弧度,露出一丝让人心底发寒、如同暗夜中掠食者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