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海中官腔十足地附和时,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而当听到阎埠贵阴险撺掇、贾张氏撒泼打滚时,他眼中的怒意已经几乎要喷薄而出。
最后,听到王龙巧妙利用赵家破局,并当众发出警告时,
聂文紧握的拳头才微微松了松,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嘭!”聂文猛地一巴掌拍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一声巨响,
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愤怒,“混账东西!真是一帮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国家正在搞建设,他们倒好,就知道搞这些窝里斗!把心思都用在算计自己人头上!
欺负到因公负伤的军烈属头上,他们是想干什么?想翻天吗?!
还有没有一点觉悟和良心?!”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激动,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办公室里快速踱了两步,
然后倏地停在王龙面前,目光如炬,如同两把利剑,牢牢锁定王龙的眼睛,
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重锤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龙!你给我听好了!你是烈士的后代!根正苗红!你的腰杆子,必须比谁都硬!必须挺直了!”
“在轧钢厂,只要我聂文还当这个保卫处长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谁想给你小鞋穿,得先问问我聂文同不同意!”
“在你们那个四合院,只要咱们占着理,是正义的一方,你就给我放开手脚干!
该硬气的时候,别他妈有半分含糊!该出手反击的时候,也别给我讲什么狗屁情面、手软留情!”
说到这里,聂文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冲击力和穿透力,
仿佛直接敲打在王龙的心上:
“出了任何问题,捅出任何篓子,有你聂叔叔我给你兜着!扛着!天塌不下来!
就算真塌下来,也是我先顶上去!”
“退一万步讲,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敢跟你玩阴的、动硬的,你记住,
整个保卫处,上上下下,全都是你的后盾!都是你过命的兄弟!”
聂文的手重重地按在王龙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道沉甸甸的,
传递着无言的支撑和信任:
“所以,别有任何顾虑!一点都不要有!对于这种敢污蔑、敢欺负军烈属的败类,
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坚决打击!狠狠地收拾!这不光是为你自己出气,更是杀一儆百,
是维护咱们厂、咱们社会的正气!是原则问题!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给王龙注入了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让他浑身热血奔涌,
之前所有关于报复的谋划,此刻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正义的光辉,
有了最坚实、最无可指摘的支撑和合法性!聂处长这不是暗示,
这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放手去干!我支持你!
聂文处长那一番力挺到底、掷地有声的话,像一股滚烫的热油,
浇在王龙心头那团压抑许久的火苗上,“轰”的一下,燃成了冲天烈焰!
巨大的信任和支持,混合着连日来积压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唰”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因为激动,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发酸,声音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有些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聂叔叔!有您这句话……有您给我撑腰,我王龙……我王龙心里这块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石头,
总算是……落地了!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您放心!从今往后,我王龙要还是怂包软蛋,
遇事缩头,就对不起我爹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更对不起您今天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该硬气的时候,我骨头绝对比铁还硬!该砸碎那些腌臜算计的时候,我拳头绝对不留半分情面!
谁敢再伸爪子,我就敲断谁的骨头!”
聂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迸发出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狠厉决绝的光芒,
以及那股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势,非但没有觉得不妥,
反而满意得连连拍手,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带着军人粗犷气息的欣慰笑容:
“好!好!好!这才对嘛!这才像我们军人后代该有的尿性!
有你爹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地堡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老子就欣赏这样的兵!带种!”
他大笑着,心情极好地转身,快步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熟练地打开了那个带锁的、颜色深沉的抽屉。
他并没有立刻拿出东西,而是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故意放慢动作,
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份装帧正式、盖着鲜红夺目大印的文件。
他拿着文件,并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像欣赏杰作般在手里掂了掂,
脸上带着一种“我家孩子真给我长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自豪:
“来!王龙!别傻站着了,过来!靠近点!看看这个!天大的喜事!
你小子,这回可是不声不响,给老子放了颗大卫星!炸翻天了!
给咱们保卫处,给你聂叔叔我,可是挣足了脸面!连军区来的首长,都点名表扬了!”
王龙赶紧上前两步,在办公桌前站定,身体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双手甚至不自觉地在大腿侧的裤缝上用力蹭了蹭,仿佛要擦掉并不存在的汗渍,
这才恭敬地、几乎是带着点虔诚和紧张地,伸出双手,
接过那份看似轻薄、却感觉沉甸甸犹如千钧的红头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目光如炬,
迅速而专注地扫过文件的标题和那措辞严谨、分量极重的正文内容。
仅仅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得像铜铃,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脸上血色“唰”地一下上涌,瞬间涨得通红,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拿着文件的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