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表彰决定？！集体三等功……这……还有个人……个人二等功？！”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向满脸笑容的聂文，眼神里全是巨大的询问和强烈的不敢相信，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受伤出现了幻觉。
聂文见状，发出更加洪亮、畅快的大笑，绕过桌子走过来，
用力拍打着王龙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那蒲扇般的大手力道十足，
震得王龙伤口都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全身的感官都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喜悦和荣耀感彻底淹没了！
“没想到吧？傻小子！是不是跟做梦似的？觉得自己眼花了？”
聂文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力量，
“本来嘛，上次处里安排你去巡查那条偏远的、经常丢材料的线路，
初衷就是想让你抓几个偷厂里钢材的毛贼！立个不大不小的功劳，
堵堵那些背后嚼舌根、说你靠关系进来的闲人的嘴！
也好名正言顺地给你安排个像样的岗位，算是聂叔叔给你铺铺路！
谁承想！你小子是真人不露相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家伙！
你这哪是抓毛贼，你这是直接顺藤摸瓜，揪出来一长串潜伏极深、企图破坏生产的敌特分子！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功劳！连军区保卫部和工业部的首长都惊动了！亲自过问！”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文件上那几行最关键、最核心的字句，指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宣布一项伟大的胜利：
“现在，上级的正式红头文件下来了！白纸黑字，大红印章！
所有参与那次抓捕行动、表现出色的保卫员，记集体三等功！
每人都有嘉奖通报，戴大红花，全厂通报表扬！”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充满郑重地紧紧盯住王龙因为激动而有些恍惚的眼睛，
语气加重，充满了无比的严肃和肯定：
“而你！王龙！你是这次行动的头功！是首要的发现者和线索提供者！
是直接与持械敌特英勇搏斗、负伤不退的关键参与者！
经厂党委会、上级保卫部门甚至更高级别的联合评审决定，特授予你——个人二等功！”
“个人二等功？！”王龙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脏“咚咚咚”像有重锤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震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他太清楚这“个人二等功”在和平年代、在一个万人大厂里的分量了！
这可不是车间里年底评个“先进生产者”或者“劳动模范”那种荣誉，
这是实打实、用鲜血甚至可能付出生命危险拼出来的、硬邦邦的、
具有极高政治意义和实际价值的军功章级别的荣誉！
是能写进个人档案，跟着一辈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极具分量的硬资本！
是无数现役军人、公安干警、保卫干部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崇高勋章！
聂文看出他内心的震撼和狂喜已经达到了顶点，便重重地、极其肯定地点头，
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肃穆：
“没错！就是个人二等功！小子，这功劳的含金量有多重，你心里应该有个掂量！
这是你用差点豁出命去的勇气和鲜血换来的！是你应得的！是你爹在天之灵保佑！
更是你自己挣来的、谁也夺不走的脸面和前程！”
王龙还沉浸在获得“个人二等功”这块巨大馅饼砸中的眩晕和狂喜里，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激动、自豪、还有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份巨大的荣耀，聂文处长接下来的话，
又像一颗更重磅的炸弹，在他耳边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浑身一震，几乎要站立不稳！
“稳住！小子！定定神！好事还没完呢！这叫好事成双！喜上加喜！”
聂文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沐浴在盛夏阳光下的向日葵，
带着一种“我看好的千里马终于开始纵横驰骋”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畅快，
“鉴于你王龙同志在此次抓捕敌特重大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临危不惧，有勇有谋，
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再加上，处里也综合考虑了你的其他优势：
你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文化水平在咱们这帮大老粗扎堆的保卫处里，那是拔尖的！
写个报告、分析个情况，比谁都强！更重要的是，你是根正苗红的军烈属，
政治背景过硬，像纯钢一样打不弯、砸不烂！
经过咱们保卫处领导班子严肃、认真、反复的研究讨论，
并报请厂党委和上级保卫部门正式批准，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任命你为——
保卫处保卫三科，第三小队，小队长！”
小队长！
手下直接管着十名荷枪实弹（或持警棍、武装带）的保卫员！
真正的实职岗位！迈出了从普通干事到基层干部的关键第一步！
这意味着，他王龙不再是需要听从别人命令的普通一兵，
而是真正在保卫处这个要害部门里，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了指挥权，
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仕途起步！而这一切惊人的变化，
距离他入职轧钢厂保卫处，才仅仅过去了十来天！
这升迁速度，简直像坐上了火箭，足以让全厂所有人瞠目结舌！
王龙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思维能力都被这接连而来的巨大惊喜给冲垮了，
紧接着是无边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一丝幸福到极致的、轻飘飘的眩晕感！
这……这简直比最荒诞的梦还要离谱！短短十几分钟，
他从一个因伤初愈、在院里受尽憋闷气的普通青年，
一跃成为拥有赫赫军功和实际职务的保卫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