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一种绝望的、试图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的辩解意味,
眼眶都急红了:“十块钱啊!大清!再加上那些票证!就算……就算吃得不能多好,天天大鱼大肉是妄想,
但也绝对!绝对不可能让孩子饿到晕倒啊!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你给叔说清楚!”
他几乎是在咆哮了,因为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和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打击,让他情绪彻底失控,理智的弦眼看就要崩断。
王龙目光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的躲闪和犹豫,直接劈开了何大清最后的侥幸心理,点破了那层残酷的、血淋淋的窗户纸:
“大清叔,”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像三九天的冰碴子,“你说你月月都寄钱,一次不落,雷打不动。
但是,你寄的这些钱,还有你写的那些信,傻柱和何雨水他们兄妹俩,恐怕……根本就不知道。
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它们,压根就没到过孩子们的手上。”
“啥?!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大清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仿佛瞬间化成了一尊石雕!
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空白和绝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比他刚才听到儿女饿晕的消息,更让他无法接受,更具毁灭性!
这等于是否定了他近七年来作为父亲的全部努力和牵挂!
王龙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让他有任何自欺欺人的空间,继续抛出更具体、更致命、如同铁证如山的证据,语气冰冷坚硬得像一块铁板:
“傻柱,在院里,跟所有邻居、同事,甚至是街面上熟识的人,都是这么公开说的。
他亲口告诉所有人,赌咒发誓地说,你自从跟着白姨离开四合院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们兄妹俩,是死是活,音信全无,一个字都没捎回来过。
他把易中海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
他看着何大清那双瞬间充血、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又补上了最狠、最彻底的一刀,斩断了他所有的幻想和退路:
“还有,何雨水。年前的时候,大概腊月里,天寒地冻的,她跟贾家的那个姑娘小当一起,两个半大孩子,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盘缠,偷偷摸摸,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坐车跑来保定找你。
听说,就在你家门口,在那冰天雪地里,硬是等了一整夜。冬天啊,大清叔,北风那个吹!
最后……连你的面都没见着,被白姨给拦在门外了。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哭得像个泪人,最后没办法,又哭着回去了。”
这番话,像一盆掺着锋利冰碴子的、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水,从何大清头顶狠狠地浇下,让他从头到脚、从外到里,一片彻骨的冰凉!
连骨髓仿佛都被冻僵了!之前所有的困惑、不解、侥幸、以及身为父亲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和以为默默付出的欣慰,
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血淋淋、残酷至极的现实,砸得粉碎!
连一点渣都不剩!真相,竟然可以残酷至此!如此不堪入目!
何大清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无法遏制的愤怒!如同火山在地下奔涌!
他双眼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赤红一片,像是要滴出血来!
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无数条扭曲的、愤怒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两只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咯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骨头都要捏碎了!
王龙那句冰冷如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反问——“他们不知道?!没见着我?!”——像一把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烙铁,
狠狠地、精准地烫在了何大清那颗本就悬在油锅里的心尖上!
瞬间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彻骨寒意,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击穿,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呃……”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所有的线索——那月月准时寄出、却如同石沉大海的汇款单和信件;儿女信中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越来越浓的怨恨和绝望;
傻柱在寥寥几封回信里对易中海言听计从、甚至带着崇拜的语气;雨水饿晕在街头、被邻居送回来的惨状……
这些原本如同散落一地的、带着锈迹和血迹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名为“背叛”的、冰冷而坚硬的铁丝,猛地、残酷地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一幅无比清晰、也无比狰狞的图画!
图画的核心,正是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却比毒蛇还要阴险的嘴脸!
“是易中海……是易中海!是他!一定是他!!!”
何大清双眼在刹那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血丝,赤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不是愤怒,那是被最信任的、称之为“老兄弟”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憋屈而剧烈起伏,像一口被烧穿了底的老破风箱,发出“呼哧呼哧”骇人的、几乎要断裂的声响。
额头上、脖子上,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挣扎的蚯蚓,疯狂地暴凸起来,在松弛的皮肤下剧烈地搏动。
两只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发出“咯咯咯”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要碎裂的声响,手背上青筋虬结,血管贲张,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溅出满腔的热血!
被最信任的人无情背叛!近七年的血汗钱和拳拳父爱全都喂了狼心狗肺!
一双亲生骨肉因为自己的“失踪”而遭受非人苦难,瘦骨嶙峋,饿晕街头,受尽白眼!
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被儿女深深怨恨,被全院人指着脊梁骨唾骂为“抛妻弃子的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