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计划的核心,就是让周建民和张秉坤见面,不管是解除心结,还是狠狠打一架,都行,只要他们见面了,就能打破维持了十五年的平衡。
这是一步险棋,成了,所有人都能破局而出;
败了,就是两股执念的怒火全倾泻在他们身上,连灰都剩不下。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
傍晚六点交班铃刚落,四人便各就各位。陈子杨和沈清守二十楼值班室,林墨带着刘凯在十九楼就位.
走廊里的雾气比前几日更沉,胆汁的腥气混着腐味裹在白雾里,粘在白大褂上挥之不去。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指针刚滑向十一点四十,床头柜的电话就 “叮铃” 响了一声,比之前的呼叫早了近四十分钟。
陈子杨先拿起内线拨了十九楼的号码,响一声就被接起,林墨的声音稳得没有波澜:“听到了,我这边准备。”
“按预案来,你先制造动静,把它往十九楼引。” 陈子杨语速极快,“我速去速回。”
挂了电话,他抓起换药碗和引流袋,冲沈清点了下头:“我去处置,你守好电话,听见三下敲门声再开门。”
沈清攥紧手术刀点头,指尖微微泛白:“你小心。”
值班室的门拉开一条缝,走廊尽头立刻传来 “哗啦” 一声拖拽响 .
那诡竟就守在值班室附近。
与此同时,十九楼方向传来金属器械磕碰的脆响,是林墨按计划故意弄出的动静。拖拽声顿了顿,果然被吸引过去,顺着楼梯扶手往下窜。
陈子杨趁机闪身出门,贴着墙根快步挪向病房。换引流袋、固定缝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五分钟。他收拾好耗材往回走,刚拐进楼梯间,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那诡没被引走多久,竟折返了回来,正蹲在楼梯转角,蜡黄色的眼珠死死盯住他身上的白大褂,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四肢一蹬就直扑下来。
陈子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爪风的同时,右手腕一翻,左弯钳带着冷光狠狠戳了出去,钳尖不知带着什么力道,竟让扑到半空的诡异猛地一僵,身形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硬生生定在了两级台阶之间。
就是这两秒的空隙。
“林墨!” 陈子杨低喝一声。
守在楼梯口的林墨立刻按下快门,闪光灯在浓雾里炸开一片惨白。灰雾似的虚影从镜头里飘出,二话不说就扑向被定住的腹水诡,两只畸形的怪物瞬间扭作一团,指甲刮过墙面的刺耳声响灌满了楼梯间。
陈子杨快步冲上二十楼,沈清立刻拉开门把人拽进来,反手锁死了门栓。
门外的缠斗只撑了二十多秒,灰影便被拍散,真诡暴躁地撞了两下值班室的门,见撞不开,才拖着鼓胀的肚子慢悠悠游荡开了。
“绝了啊陈哥!” 刘凯的声音从内线里钻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你那钳子居然能定住它!再配上林墨的相机,这不就无敌了?”
“只能定一瞬,撑不过两秒。” 陈子杨放下换药碗,指尖摩挲着左弯钳冰凉的钳身,眉头没松,“它反应比之前慢了,不然我们也没有机会。”
这一晚,同样的配合又重复了两次,次次卡着时间差,有惊无险。
刘凯渐渐松了劲,在电话那头打哈欠:“我看也就那样,它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每次都上当……”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又炸响。
这次是两个换药。
陈子杨眼神一沉。
之前的呼叫全是错开的,这次偏偏凑在同一秒,绝不是巧合。林墨那边要是分心引怪,很容易被钻空子。
“林墨你守好十九楼值班室,不要开门。” 他当机立断,“二十楼两个床号,我和沈清分开处置,速战速决。”
沈清立刻抓起另一套无菌敷料,声音很稳:“我去 17 床,你去 23 床,完事在走廊中间汇合。”
“嗯。” 陈子杨抓起左弯钳别在腰后,“有事喊我,别硬扛。”
两人拉开门,分头扎进浓雾里。雾气浓得能见度不足两米,病房门的牌号都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陈子杨刚推开 23 床的门,拆开敷料包准备动手,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推门冲进来,脸色发白:“陈子杨,不对!17 床好好的,引流管固定得很牢,一点渗液都没有,根本不需要换药!”
陈子杨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报错床号?不可能。值班电话一直不会出错,更不会两边同时出错。
一个念头瞬间窜进脑海,调虎离山。
这两个呼叫陷阱!!目的就是把他们从值班室引出来。
“不好!” 陈子杨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过沈清的胳膊往门口推,“快脱白大褂!别管东西了,你现在立刻走楼梯去十九楼找林墨汇合,快!”
沈清下意识去解白大褂的扣子,脚步顿了顿:“那你呢?”
“我拿上东西就走,随后就到。” 陈子杨把她往门外推,语气不容置疑,“别回头,先去跟他们会合!”
沈清咬了咬牙,脱掉白大褂攥在手里,快步冲出了病房。
她刚跑到走廊中段,身后二十楼值班室的方向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闷响,是木门被狠狠撞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 “咔哒” 一声脆响。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刺耳。
二十楼的值班室,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沈清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大半。
退路断了。
陈子杨还在 23 床病房里,他要想撤去十九楼,就必须穿过整条走廊。而楼梯间的方向,那道熟悉的拖拽声,正一下,一下,朝着 23 床的方向,慢慢逼近。
拖拽声停在了 23 床病房的门外。
门板 “吱呀” 晃了晃,浓重的腥气顺着门缝灌进来,混着白雾糊了满脸。陈子杨背靠冰冷的墙面,呼吸压到最轻,左弯钳被他攥在掌心,金属钳身冰得刺骨。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两条路:脱掉白大褂,诡异大概率认不出他,能熬过今夜,可明天早交班一查,张秉坤绝不会轻饶,唐家娟的下场就在眼前;穿着白大褂硬闯,以诡异现在的速度,他根本跑不到十九楼值班室。
进退都是死局。
没等他再想,“哐当” 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硬生生撞开。
蜡黄色的身影堵在门口,鼓胀的腹部几乎塞满门框,黄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他身上的白大褂,喉咙里滚出黏腻的低吼,四肢一蹬就直扑过来。
陈子杨侧身错步,左弯钳带着劲风狠狠挥出,钳尖精准磕在诡异肩颈处。和上次一样,怪物的身形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直在原地。
只有两秒。
陈子杨不敢耽搁,矮身从它胳膊底下钻过去,快步冲出病房,直奔楼梯间方向。
身后 “哗啦” 一声,诡异挣脱了钳制,嘶吼着追了上来。拖拽声混着指甲刮过瓷砖的锐响,近得仿佛就在后颈。陈子杨甚至能闻到它身上腐臭的胆汁味,脚步提到最快,可距离楼梯口还有十几米,这点距离,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里突然冲出来一道瘦小的身影。
不是林墨。
是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