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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诡培医院 > 第134章 肝胆相照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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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杨没按接听,反而直接按下了话机侧边的静音键。

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值班室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混着门外隐约的拖拽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没等两人松口气,电话里又传来急促的嗡鸣,第二通电话追着打了过来,陈子杨指尖一顿,再次按下了静音。

沈清皱着眉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压着声音问:“我们不出去处置吗?超时太久的话,明天交班算不合格,张秉坤那边……”

“先不出去。” 陈子杨放下听筒,目光落在门板缝隙渗进来的白雾上,语速平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白班查了这么多床,都是很大的手术,可所有值过夜班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夜里永远只有引流管渗出、脱落这一种状况?”

沈清愣了一下。

她之前只顾着记操作流程、想保命方法,还真没往这方面深想。肝胆外科本就是急症最多的科室之一,怎么可能一到夜里,所有病人就只剩引流管这点小问题?

“有两种可能。” 陈子杨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护士站的呼叫只是给规培生设的考题。我们不接,按医院流程会层层上报,最后落到住院总柏舟头上,他会安排人处理。说白了,这些活本来就是扔给新人试错的,真危及病区秩序的事,轮不到我们扛。”

“那另一种呢?” 沈清追问。

“另一种更贴合这套规则的本质。” 陈子杨的声音压得更低,“张秉坤的执念不只是对医师的苛责,还有对‘完美手术’的偏执。他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这么多年,这些‘病人’,全是按他理想中的术后恢复标准来的:

不会有严重并发症,

不会有突发恶化,

只会出引流管松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这种渗液,晚换两个小时死不了人,甚至不换都不会有实质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夜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必须处置的急症’,柏舟也不会因为我们不接电话就现身。所有的‘超时清算’,本质上就是逼我们穿着白大褂往走廊跑,主动送到诡异嘴边。”

沈清心里猛地一震。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郝亮那套 “一人引怪、一人处置” 的方法从根上就错了。相反,陈子杨可能直接摸到了更底层的逻辑,这些呼叫本身,可能就是规则筛选猎物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时间差。” 陈子杨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慢慢滑向九点,“今晚是夜里诡异力量的峰值,按照昼夜共生的规律,对应的就是张秉坤力量的谷底。就算明天交班算我们超时不合格,他也未必有足够的力量发动抹杀。我们赌的就是这个窗口。”

门外忽然传来 “吱呀” 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蹭过了门板,指甲刮过木头的细碎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疼。沈清下意识攥紧了手术刀刀柄,后背微微绷紧,等了几秒,那声响又慢慢飘远了,显然没发现屋里有人。

她沉默几秒,低声问出了最现实的顾虑:“万一你猜错了呢?万一呼叫是真的,超时真的会直接触发清算,或是这些诡异能直接闯进来?”

陈子杨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左弯钳的手柄上,语气很稳,听不出半分慌乱:“猜错了就只能硬扛了。”

后半夜的电话再也没响过。

走廊里的拖拽声时远时近,指甲刮过墙壁的细碎声响混着仪器的滴答声,在浓雾里飘来荡去,却始终没再停在值班室门口。陈子杨靠在架子床的栏杆上,紧绷了几天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渐渐沉了 。

连日摸规则、排计划,神经一直绷到极致,此刻确认门外没有异动,竟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

沈清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给他搭件外套,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她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就着门缝透进来的冷光静静看着他。灯管的光被雾气滤得发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敛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点少见的松弛。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内分泌科的时候,也是这样逼仄的安全屋,也是满室消毒水混着药剂的味道,也是他撑到极致才肯合眼。

那时她还带着王玲的任务接近他,揣着试探和戒备,可一路从精神科走到肝胆科,并肩闯过那么多生死关口,那点初衷早就变了味道。

有个念头轻轻冒出来,想凑过去,让额头轻轻碰一碰他的肩,像无数次险死还生时,下意识想依靠的那个落点。可指尖刚碰到床沿,她又猛地收了回来,耳尖悄悄发烫。

万一他醒了,反倒尴尬,也失了分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乱跳的心思,轻手轻脚回到对面的铺位,裹紧外套躺下。

隔着两道床架的距离,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竟也在满室腥气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分,两人准时出现在交班室。

屋里比往常更静,长桌最前方的主位空着 。

张秉坤没来。

陈子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和他预判的一致:昨夜诡异力量登顶,对应的就是这位主任力量的谷底,连每日必到的早交班都撑不住露面。

值班护士捧着烫金记录本上前,念到二十楼夜班时,语气平板无波:“二十楼夜班医师陈子杨、沈清,未响应夜间呼叫两次,未执行引流管换药处置,违反值班制度,整体评价 —— 不合格。”

人群里立刻泛起细碎的议论。不少人都知道昨夜是每年最凶险的日子,本以为他俩非死即伤,没想到不仅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处罚也只是轻飘飘一句 “不合格”,连张秉坤的面都没见着。

柏舟皱着眉从后排走上来,黑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冷硬的声响:“为什么不接电话?”

“夜间体感不适,在值班室休整,错过了呼叫。” 陈子杨语气平稳,找了个挑不出大错的由头,半句没提故意不接的事。

柏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深究。他敲了敲记录本,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值班不接电话,罚你们今天上午换完十九、二十两层四个病区所有病房伤口。做不完,今晚接着值。”

“明白。” 陈子杨颔首应下,神色没半分波澜。

散会后两人往处置室走,沈清跟在他身侧,嘴角压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压着声音说:“柏舟连提都没提昨夜病患的情况,也没说引流管渗液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根本就没去兜底。”

要是真有急症,住院总不可能不闻不问,更不可能只罚换引流袋这种体力活。

陈子杨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隐在浓雾里的杂物间,声音很轻:“嗯,赌对了。那些呼叫本来就不是非处理不可的急症,只是引我们出去的饵。”

沈清抬头看他,晨光穿过雾气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她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又飞快地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