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主峰议事殿。
殿门紧闭,外面守着两名执法堂弟子。
今日能够进入这里的,除了宗主徐念栀,便只有五峰峰主与两位宗门长老。
徐念栀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袭绛紫色锦绣长袍,鹅蛋脸洁白无瑕,容颜可以说倾国倾城,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扫过殿内众人。
左侧坐着大长老、月华峰峰主沈长渊、自在峰峰主郑怀远。
右侧则是二长老、金阳峰峰主孟刚、玉露峰峰主徐婉容,以及忘忧峰峰主沐青萝。
两位长老平日里对宗门事务不管不问,有重大事件才会出来议事。
以往几年可能都不出来一次,而现今,一年之内已经参与两次议事了。
不过今天,听完徐念栀的话后,两人都没有发表意见,只听着殿内众人的争论。
徐念栀知道这两位长老故意保持沉默,不是因为没有主意,而是想让几个峰主先表态。
如今合欢宗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谁先说话,说错了,可能要面临指责。
沈长渊率先开口,“天剑宗和玄冰宫如今分别成了天剑堂与玄冰堂,山门、产业、传承都还保留着,门下弟子也没有任何损失。夜玄只要求他们听从调遣,并未派人直接接管。”
“依我看,这两个宗门的选择好过百花宗。”
孟刚眉头一皱。
“沈师兄,你的意思是,让合欢宗也向正天教递降书?”
“不是投降,是保存宗门。”
沈长渊道:“正天教势大,夜玄又是化神修士。继续抵抗,合欢宗没有胜算。”
“若能争取到与天剑堂、玄冰堂相同的条件,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孟刚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咱们不如现在就撤掉山门牌匾,主动把祖师堂交出去。”
沈长渊表情依然平静。
“孟师弟,话不必说得如此难听,前车之鉴摆在面前,若合欢宗能够尽早派人交涉,说不定条件还能争取到更多。”
孟刚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更多什么?都投降了人家会跟你讨价还价?”
听闻这话,沈长渊不悦地冷哼一声。
郑怀远抬手压了压。
他气质温和,面容常带笑意,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说话也是不疾不徐。
“孟师兄,沈师兄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正天教下一步目标必然是合欢宗。若我们能够提前派人接触,确实能最大限度减少我们的损失。”
郑怀远看向徐念栀。
又道:“只要正天教能答应不干涉合欢宗内部事务,不强行调动我宗弟子,不染指五峰传承。只要这些条件能够答应,改个名号,也不是不能接受。”
“郑师兄,你自己信这话吗?”
徐婉容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她身穿月白色长裙,衣带束住腰身,秀美的面容带着几分严厉。
“今日他们说不插手,明日便能以战事为由调动弟子。后日再以宗门整顿为由查阅功法。一旦投降,就是鱼肉任人宰割。”
郑怀远轻叹一声。
“据我所知,正天教并没有干涉天剑宗和玄冰宫的任何事务。”
“那是因为天剑堂和玄冰堂刚刚归附,正天教暂时安抚他们。”徐婉容道。
她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沈长渊。
“沈师兄,你也是为了宗门好,我能理解。但若把合欢宗交出去,未来的命运就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了。”
沈长渊沉默了片刻。
双方实力太悬殊了,他看不到合欢宗有丝毫胜算。
真要开战,合欢宗必亡。
今日的争论表面上是在讨论归附与抵抗,实际上却是在决定合欢宗几千名弟子的生死。
“我只是希望大家慎重。”沈长渊道。
“我赞成沈峰主的意见。”
郑怀远接口说道:“其实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不同意。”孟刚站起身来。
“我金阳峰绝不投降,宁可拼上这条命不要了,也绝不做正天教的狗!”
这话有些难听,郑怀远和沈长渊都不由得皱眉。
这时,徐婉容也态度坚定道:“姐姐,我玉露峰也愿意守山。”
“不论宗门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主动向正天教低头,玉露峰是合欢宗的玉露峰,绝不会成为正天教的玉露峰!”
孟刚连连点头:“这才是合欢宗修士该有的态度!”
沐青萝坐在下首,静静听着众人讨论。
她今日换了一身青绿色长裙,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肩侧,将那张美丽的鹅蛋脸衬得更加脱俗。
徐念栀看了她一眼,问道:“师妹,你忘忧峰是什么态度?”
沐青萝淡淡道:“我不替忘忧峰众弟子们决定命运,但我本人不会向正天教投降。”
徐念栀点点头,眼见两位长老并不表态,她便站了起来。
“合欢宗立宗两千多年,传承至今,绝不可断送在我们手里。”
“我徐念栀没有资格替历代祖师将宗门拱手让人,也不愿意让合欢宗的名号在这一代断绝。”
“所以,我的决定是,合欢宗不投降,抵抗到底。”
这句话落下之后,大殿内一时无声。
郑怀远低头思索。
他仍旧认为归附能够减少伤亡,可宗主既然已经作出决定,他也不会在此刻动摇宗门人心。
沈长渊缓缓起身,拱手道:“既然宗主已有决定,月华峰没有异议,愿意完全听从宗主调遣安排。”
郑怀远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嘴上却也说道:“自在峰也无异议。”
“我支持宗主。”孟刚高兴道:“若正天教派人来犯,我峰弟子全部上阵。”
徐婉容和沐青萝都表示赞同,两个长老也没有表达反对意见。
随后议事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告退。
徐婉容没有急着离开。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她站在殿门旁,看着姐姐徐念栀,欲言又止。
徐念栀打出一道隔音屏障后,抬眸问道:“你还有事?”
“姐姐,沈师兄和郑师兄虽然答应听从安排,但他们心里仍然倾向于归附正天教。若将来局势不利,他们会不会……”徐婉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
徐念栀打断了她。
徐婉容微微一怔。
徐念栀从主位上走下来,鹅蛋脸洁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带着掌权多年养成的审慎。
“他们考虑归附,是为了保全宗门传承,并不是觊觎我的位置。立场不同而已,没必要因此防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