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身上没有丝毫张扬的威势。
可他踏入殿门的一刻，所有弟子都立刻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便是化神修士。
不必显露修为，只要站在那里，便足以让筑基修士不敢抬眼。
“拜见教主。”
三十七人齐齐行礼。
“免礼。”
众人直起身，却没人敢乱动。
夜玄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看得很慢，仿佛真在辨认什么。
赵川被那目光掠过时，后背莫名一紧。
他心里还在猜测，教主是不是要问六合秘境的事。
可夜玄看完最后一人，眸底那点仅存的期望已经沉了下去。
这三十七人身上的气息、神魂乃至根骨，都没有令他觉得有丝毫惊艳之处。
直觉告诉他，这批人里没有自己要找的目标。
赵川在人群中不声不响的，但眼睛偷偷瞄向这位越国唯一的化神修士。
这位教主脸上的面具令人浮想联翩，忍不住想猜测面具背后是怎么一张脸，又藏着怎样的故事。
但是下一刻，只见夜玄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拢。
大殿内三十七名筑基弟子身体同时僵住。
赵川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他本能地想催动灵力，想自救，可识海中的神魂只在刹那间便彻底碎散。
一具具身体失去支撑，接连倒在清风殿冰冷的地面上。
殿门外的执法堂修士低着头，谁也不敢往里看。
夜玄收回手，面色平静无波。
“处理干净。”
“是。”
……
越国另一边，合欢宗忘忧峰。
李阳刚刚服下一枚玄金丹。
完美玄金丹入口后，药力很快散开，沿着经脉汇入丹田。
他运转功法，将那股精纯药力一点点炼入金丹之中。
如今他的金丹越发凝实，法力也比刚结丹时浑厚许多，可李阳清楚，想迈入金丹中期，还差得很远。
傍晚时分，李阳结束修炼，换了身寻常青袍，御剑来到外门灵草堂。
灵草堂外，数十块药圃整齐排开。
外门弟子正忙着浇灌、除草、采摘成熟灵药，见到一道遁光落下，许多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拱手行礼。
“拜见师叔祖。”
李阳成为金丹真人的消息，早已传遍合欢宗。
对这些炼气外门弟子而言，金丹修士便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更何况李阳还是忘忧峰峰主亲传，在宗门里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大。
李阳随意点头，没有摆什么架子。
不多时，苏清恬从灵草堂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浅青色裙衫，乌发挽起，露出一张白净秀气的脸。
一双眼睛望见李阳时，立刻亮了起来。
“相公！”
苏清恬快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李阳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现在可是灵草堂的大忙人啊，忙到这么晚才出来。”
苏清恬抿嘴而笑：“还不是托您这个金丹真人的福，不然我哪能当上执事？”
灵草堂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带着羡慕。
苏清恬原本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资质不算出众，靠着一点姿色和精明混迹外门。
谁能想到，她竟一直跟着李阳，熬到了今日，成了灵草堂的一名执事。
如今她修为又高，手头也宽裕，连灵草堂里几个资历更老的弟子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苏师姐。
灵草堂的陈执事此时也从堂内出来，见到李阳后，立刻上前行礼。
“见过李师叔。”
李阳摆摆手。
“陈执事不必多礼，清恬在灵草堂，多亏你照应。”
陈执事连忙道：“清恬做事细致，平日也肯吃苦，堂中上下都很喜欢她。哪里谈得上照应。”
她说完又客套两句，便识趣告辞。
李阳带着苏清恬离开灵草堂，一路往她住处走去。
苏清恬靠在他身旁，脸上笑意一直没散。
以前她总担心李阳身份越来越高，会抛弃她，随着相处日深，她的那种不安也被李阳用行动逐渐消除了。
现在李阳都金丹修为了，依然不离不弃，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
回到小院，苏清恬先去烧水泡茶。
不多时，她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走来，弯腰放到李阳面前。
“这是我昨天从柳师妹那要来的好茶，你尝尝。”
李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灵气不算浓郁，气味却很香。
两人闲聊了几句，李阳才将话题绕到宗门近来的局势上。
“灵草堂那边，如今都在说什么？”
苏清恬在他身旁坐下，先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
“什么都有。有人说宗主会带着大家死守，也有人说最后多半还是要投降。”
她顿了顿，又道：“不少人觉得，天剑堂和玄冰堂归顺后，山门和产业都没丢。咱们若能照着他们的法子保住传承，也未必是坏事。”
李阳知道，外门弟子的想法很简单，谁给月例，谁能护住他们的性命，他们就愿意跟谁。
可六合真君曾言，此番是劫难。
而姜雪辞又说过，徐念栀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向正天教低头。
不投降，便只能战。
合欢宗拿什么和正天教战？
“清恬。”李阳看向她，“真到了开战那日，我若带你离开合欢宗，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苏清恬怔了一下。
她望着李阳，很快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那种只凭一腔热血做事的人。
他不会白白送命，但也不甘沦为正天教的门徒。
苏清恬往他身边靠近些，坚定说道：
“我当然跟你走。相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李阳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
现在林晓晓、苏清恬、姜雪辞的态度都已经明确。
至于王芸芸、于仙儿、甄宁，还有其他人，也该找合适的机会提前说清。
他不会一开战就跑，他得保姜雪辞周全，也得保其他女人周全。
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而他并不知道。
数千里之外的正天教清风殿内，已经有三十七名参加过六合试炼的筑基弟子，无声无息失去了生命。
也不知道，那个越国唯一的化神修士，找到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