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阿桃之后,陆景熙对于这边的情况了解得也不少了。
她拿着这些东西,准备看看今天晚上的情况,然后把事情给查清楚。
阿桃写下的那两个字在布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迹,两个字并排躺着,笔画歪斜,却意思明确。
陆景熙把布收好,让阿桃先去休息。
“关进去的人,只有逃出来才能活。”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靠在轮椅上,“阿桃可能就是逃出来的那个。”
江承叙站在窗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但她逃出来了,却还留在李家村,还待在村长身边,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也许是逃不掉。”陆景熙闭上眼想了想,“她身上有木镯,蟾种也在,就算跑出去了,能跑多远?”
江承叙没接话,他知道陆景熙说得对,阿桃的处境比他们想的要复杂,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当晚,两人照例没睡太沉。
前半夜安安静静,村长主屋那边熄灯之后就没再亮过。
到了后半夜,陆景熙忽然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江承叙已经坐起来了。
“这次不太一样。”
他示意陆景熙听,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挠门的声音,安静得反常。
陆景熙操控轮椅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很亮,照得地上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
“人呢?”
江承叙皱着眉:“不对,应该来了。”
他话音刚落,陆景熙就闻到了一股气味,比之前更浓的甜腻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混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
“是气味,它直接渗透进来了。”
江承叙立刻用道具在门窗周围布了一层屏障,但那气味似乎无孔不入,屏障只能减缓,不能完全隔绝。
陆景熙捂住口鼻,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次来的不是傀儡,是金蟾本身,它在找我们。”
她想起山洞里那些趴在巨石上的金蟾,密密麻麻,通体金黄。那些东西既然能钻进人体,自然也能单独行动。
江承叙拿出一个道具瓶子,将空气中的气味收进去一部分,然后封住瓶口。
“先守着,等天亮再说。”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夜,那气味时浓时淡,始终没有散去,阿桃那边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也在醒着。
天亮之后,气味终于消失了。
陆景熙打开门,院子里一切如常,地上连痕迹都没留下,隔壁房门开着,阿桃已经起了,站在院子里拿着扫帚,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你昨晚有没有闻到什么?”陆景熙问她。
阿桃停下动作,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祖祠的方向。
“金蟾?”
阿桃点头。
陆景熙心里大致有数了,昨晚来的东西和之前那些傀儡不是一回事,应该是金蟾母体在操控,隔着距离也能渗透进来。
上午熊浩过来了一趟,听说昨晚的情况后脸色发沉。
“我们那边也闻到了气味,但没你们这么重,估计是你们离祖祠更近。”
“村长家在村子靠里的位置,确实离祖祠近。”陆景熙想了想,“今晚你们那边可能就有些危险了,得提前做准备。”
熊浩点头,商量了几句就先回去了。
陆景熙没急着出门,今天她打算做两件事,一是从阿桃那边多问些木镯的事,二是去刘玉玲那边看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些消息。
她把阿桃叫到屋里,桌上放了布和笔,还多放了几张诡币。
“阿桃,镯子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不勉强你。”
阿桃看着诡币,又看陆景熙,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笔。
她写得很慢,写写停停,布上陆续出现几行字。
“镯子是村长的,他给我戴上,取不下来。”
“摘了会怎样?”
阿桃继续写:“摘了就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陆景熙指了指隔壁方向,意思是那些晚上出现的傀儡。
阿桃点头。
“那你自己摘过吗?”
阿桃摇头,又写:“不敢。”
陆景熙沉默了一下:“你逃出来那次,他们抓到你之后做了什么?”
阿桃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写了一个字。
“罚。”
“罚你什么?”
阿桃没再写,把笔放下,低着头。
陆景熙看她这个反应,就没有顺着这个追问,换了个方式问:“那刘玉玲她们的镯子,和你的有什么不一样?”
阿桃抬起头,拿过布写了两个字。
“一样。”
陆景熙心里咯噔一下。
“一样的意思是说,她们也有蟾种,摘了也会变成傀儡?”
阿桃点头。
陆景熙想了想,把布折好收起来。
阿桃的意思很明白了,村里所有戴木镯的女人都被种了蟾种,镯子是压制的东西,取不下来。
阿桃自己是因为被罚过,所以比其他人更清楚摘掉会有什么后果。
“今天就这样,你先歇着。”
阿桃回隔壁之后,陆景熙让江承叙推自己出去。
两人先去了刘玉玲家,刘玉玲的男人不在,就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编竹筐。
看见陆景熙来,她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陆小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问点事。”
刘玉玲看了眼巷子口,有些犹豫,但还是让他们进了院子。
陆景熙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镯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刘玉玲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陆小姐,这个我之前说过,不能说。”
“那我说,你听。”陆景熙看着她,“这镯子是村长给你们戴上的,取不下来,摘了就会变成傀儡,对不对?”
刘玉玲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阿桃告诉我的。”
刘玉玲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阿桃比我们来得早,她知道的最多。但她说了也没用,谁都逃不掉。”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把镯子取下来呢?”
刘玉玲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没有用的,就算取下来,蟾种还在,一样会发作。”
“那如果连蟾种也一起解决呢?”
刘玉玲看着陆景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小姐,你不用给我希望,我来这边这么久,什么都看明白了,阿桃也试过,她比谁都倔,可她最后还是留在李家村,还给村长生了个儿子。”
她低头继续编竹筐,手指动作很快,但陆景熙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要是真想知道更多,就去问阿桃吧,她知道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