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将报告递过去。
“药物中含有慢性心肌靶向病毒,短期压制感冒症状,长期会造成心肌细胞损伤,最终引发突发性心衰,李老已经出现早期症状,其他几名老将也需要立即检查。”
首长翻看报告,脸色发沉,手指将纸页捏出褶皱。
“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海妖计划针对的不是一两个人,他们想让老将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逐步衰弱,最后把死亡伪装成旧伤复发或自然衰竭。”
苏悦拿过一颗药丸,放进透明证物袋。
“他们选的时间也很谨慎,老将年纪大,身体有旧伤,哪怕突然心衰,也很容易被归到年龄和基础病上。”
首长抬手拍在桌面。
“立刻查封黑市,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抓起来。”
“不能现在公开查封。”
苏悦的声音让屋里安静下来。
首长抬眼。
“你说什么?”
“黑市里有很多普通药贩和买药家属,大规模行动会惊动真正的分销头目,他们一旦发现药品暴露,就会立即转移上游仓库,甚至销毁制毒证据。”
“那你准备怎么办?”
“便衣突击,抓现行。”
苏悦将七名老将的调查资料摊开。
“先顺着这些药进入黑市的渠道查,找到销售人员和联络方式,再从药贩嘴里挖出分销头目,不能只抓几个摆摊的人交差。”
首长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要亲自去?”
“我最清楚这种药的特征,药贩拿出样品时,我能第一时间确认,此外,只有我能在现场判断哪些人已经服药,需要立刻救治。”
“那里不安全。”
“安全的地方查不到敌人。”
陆寒霆站在旁边,直接开口。
“我和她一起去。”
苏悦转头看他。
“你不准去。”
“我已经答应听你的指挥,没有答应留在医院。”
“你的伤口还没有稳定。”
“我的右手还能拿枪,腿也没有受伤。”
“你要是再把伤口扯开,我就让你躺着去黑市。”
陆寒霆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那也比让你一个人去强。”
苏悦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寒霆,这次不是去废墟救人,现场情况复杂,你带着伤,反而会拖累行动。”
“我不会拖累你。”
“我不怕你拖累我,我怕你为了护我,把自己再次置于危险里。”
陆寒霆眸光微动,低声说道:“你终于承认你会怕了。”
苏悦抿住唇,没有接话。
“苏悦,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能把很多事情处理好,可你不能因为能处理,就把所有危险都留给自己。”
他的手指收紧几分。
“你是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也是我想一起过日子的人,我不可能在你去抓敌人的时候,坐在医院等消息。”
苏悦眼底泛起疲惫,她看着他肩上的固定带,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抽出来。
“你必须全程听指挥。”
“好。”
“不能单独追人。”
“好。”
“不能用左肩发力。”
“好。”
“伤口渗血就撤。”
陆寒霆停了一下。
苏悦抬眼看他。
“怎么不答应?”
“我答应。”
首长看着两人,神色缓和了些,却仍旧严肃。
“行动由苏悦负责,秦副官带精锐警卫随行,不公开军方身份,所有缴获证物直接送到独立实验室,行动中若发现制毒窝点,立即向我报告。”
他取出一枚盖有军区印章的调令,递到苏悦手中。
“这次行动,你可以先行处置,再补手续。”
苏悦接过调令,指腹压过那枚红章。
“首长,我会把他们的药源和人,一起带回来。”
次日清晨,苏悦与陆寒霆换上便装,秦副官与几名精锐警卫暗中跟随,众人直奔京城西郊最大的地下黑市。
铁门后的通道阴暗潮湿,药味、煤烟味和人群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远处有人不停吆喝,买药的人挤在狭窄的摊位前讨价还价。
苏悦走进黑市深处,刚踏过一处堆满木箱的转角,便听到了一阵嚣张的叫骂声。
“没钱就滚,别堵在我的摊前碍事!”
叫骂声穿过嘈杂的人群,落进通道深处,周围几名买药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多看。
苏悦停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处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档口前,挤着十几名求药的家属,最前面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低声求着坐在柜台后的男人。
“我家老伴喘得厉害,医生说要按时吃药,能不能先给我一盒,钱我明天一定补上。”
“明天补?”
药贩叼着烟,伸手将纸条拍在地上。
“你当我这里是慈善堂,还是当我进药的不用本钱?”
老人弯腰去捡纸条,药贩抬脚踩住他的手背,周围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盒药现在八块,少一分都别想拿走。”
老人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扎,只能哀求道:“昨天还是四块,怎么一夜就翻了倍?”
“你也知道是昨天,今天就是这个价。”
药贩吐出烟头,抬脚又踢了老人一下。
“买不起就去医院,别在这里装可怜。”
苏悦拨开人群走进去,伸手扶住踉跄的老人,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你的手没事吧?”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还停在摊位上的药盒上。
“姑娘,别惹他们,这些人有后台。”
苏悦没有回答,抬手拿起柜台上的药盒,查看了外包装和批号,随后将药盒砸在摊位上。
“这种药也敢卖八块,你们的胆子确实不小。”
药贩上下打量她。
“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这不是进口特效感冒药。”
苏悦拆开药盒,取出一粒药丸,当着周围人的面举起来。
“这是掺了毁人心脉的慢性毒药,吃下去不会立刻要命,却会慢慢熬干心血,吃得越久,心衰暴毙的风险越高!”
人群里传来一片惊异的议论声。
“我家老爷子也吃了两天。”
“我买了三盒,已经给我丈夫服过了。”
“这药不是从国外来的吗,怎么会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