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拿出名单,拿起桌上的内部专线座机,拨通秦副官的电话。
“把名单上所有老将的近期病情重新核查一遍,重点询问是否有人通过私人渠道购买过进口感冒药,问题要问得细一点,别只问有没有吃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明白,我马上安排。”
不到两个小时,秦副官将整理好的结果送到实验室。
苏悦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名单上至少有七位老将,近期都出现了咳嗽、乏力、胸闷或下肢浮肿,其中几人的家属,分别通过熟人、私人诊所和黑市药贩,买到过同一种“进口特效感冒药”。
毒源终于锁定。
苏悦将密封袋放入专用药品箱,抬眼看向陆寒霆。
“连夜化验。”
陆寒霆点头,替她拿过外套。
“我陪你。”
实验室的灯亮到深夜,苏悦带着那几颗药丸回到实验室,准备连夜破解其中的致命成分。
实验室内只开着操作台上方的白灯,苏悦戴好手套,将缴获的药丸逐一编号,随后让技术员记录外观、重量、气味和药壳完整度。
陆寒霆坐在隔壁观察区,左肩固定带没有取下,右手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苏悦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你不去休息,在这里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肯停下来。”
“等结果出来。”
“结果出来之后呢?”
“分析结果,整理证据,通知首长。”
陆寒霆放下茶杯。
“通知完首长呢?”
苏悦没有回答,低头将药丸放入研磨皿,动作沉稳而专注。
陆寒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她准备继续研磨的手腕。
“你打算一夜不睡?”
“你可以先回去。”
“我回去,你会跟着回去吗?”
苏悦抬眼看他。
“不会。”
“那我也不会回去。”
她看着他受伤的肩膀,眼神里多了一点不悦。
“陆寒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休息。”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有人提醒你喝水。”
“我不是病人。”
“我也不是废人。”
两人的目光在冷白的灯光下撞在一起,谁也没有先退开。
片刻后,苏悦抽回手,转身拿起试管。
“肩膀疼不疼?”
“疼。”
这个回答太直接,反而让她停了下来。
陆寒霆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刚才按住你的时候,牵到了伤口。”
苏悦放下试管,走到他面前,解开固定带查看伤口,纱布边缘已经透出一小片血色。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说不逞强?”
“我只是按了一下。”
“按一下就渗血,你还想怎么证明自己没事?”
苏悦重新取出清创包,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陆寒霆没有争辩,任由她剪开纱布,伤口虽然没有再次裂开,边缘却被牵扯得发红。
“疼就说。”
“现在疼。”
“知道疼还乱动。”
“你刚才要是继续做实验,我就算肩膀断了,也会把你拦下来。”
苏悦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话逼我心软?”
“你会心软吗?”
“不会。”
她低下头,替他重新敷药,语气比刚才更硬。
“我只是不想照顾两个不听话的人。”
陆寒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
“你自己知道。”
苏悦将纱布缠紧,系好固定带,转身继续进行化验。
药丸被研磨成细粉,加入无菌溶液后出现轻微混浊,苏悦将混合液分装进离心管,依次进行离心、过滤和分层。
半小时后,第一轮结果出来,药液中没有检测到常见的重金属和急性毒物。
技术员松了口气。
“会不会只是普通的假药?”
苏悦没有抬头。
“继续做细胞培养。”
“可短时间内未必能出结果。”
“加入特制催化液缩短观察间隔,记录每一次变化。”
她取出培养皿,将处理后的药液滴入心肌细胞培养基中,又加入对照组,分别放入恒温箱。
一个小时过去,药液组细胞活性开始下降,起初变化并不明显,到了第二个小时,细胞膜出现异常收缩,心肌细胞的搏动频率逐渐紊乱。
苏悦盯着监测数据,神色冷得厉害。
“把样本送去进行病毒电泳分离。”
技术员依照指令操作,示波仪上的波形缓慢升高,随后出现一组极细小的异常信号。
陆寒霆走到她身后。
“查到了?”
“还不能确定,但它会进入细胞内部。”
苏悦调整参数,放入电子显微镜重新进行观测,培养液中的异常成分在特殊染色后呈现出细小的暗色颗粒,附着在心肌细胞表面,随后逐步向细胞核附近聚集。
技术员看得脸色发白。
“这是病毒?”
“更准确地说,是经过处理的慢性心肌靶向病毒。”
苏悦将数据核准,指尖停在那条逐渐下坠的心肌活性记录纸带上。
“它不会立刻让人倒下,服药初期只能看到感冒症状减轻,等病毒进入心肌细胞后,会缓慢破坏心肌传导和收缩功能,患者会先出现疲劳、胸闷、气短,后期发展成心衰。”
陆寒霆的目光沉下去。
“李老吃了三天,就已经出现心脉虚弱。”
“因为他本身有旧伤,心脏基础比普通人差,病毒进入后会加快损伤。”
苏悦将另一份样本放入色谱分析仪,继续检测药物中的载体成分。
很快,分析数据核实得出。
药丸里混入了特殊包衣,能够延缓病毒释放,保证每次服药只释放少量成分,既不引起急性中毒,也不会在常规药检中留下明显痕迹。
陆寒霆盯着检测纸带,声音变得冰冷。
“他们把毒做成了感冒药。”
“还利用老人求药心切的心理,让家属主动把药带回家。”
苏悦摘下手套,压住心中的怒意。
“黑市只是表面渠道,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已经摸清了老将家属的用药习惯,知道谁相信进口药,谁会避开军供检查,谁能通过私人关系买到药。”
实验室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军区首长在秦副官陪同下赶到。
“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