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补心绣 > 第327章 运河绣坊的新气象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星遥回到苏州的第二天,睡了一个久违的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线条。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有林暖暖汇报工作的,有薛秀兰发来博览会资料的,还有一条是沈砚发的,只有四个字:“起床了吗?”

她笑了一下,回复道:“刚醒。”

沈砚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好好休息,不急。”

星遥放下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起床洗漱。顾安安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水煮蛋,压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热着,鸡蛋在桌上,吃完再睡。”

星遥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暖洋洋的。她坐下来,把粥和鸡蛋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洗了碗,换了衣服,出门去了运河绣坊。

她本来想听沈砚的话,好好休息一天。但她发现自己根本闲不住——在北京待了四天,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绣坊怎么样了。

运河绣坊所在的平江路,依然是苏州最热闹的街区之一。虽然是周一,但游客依然不少,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河面上的游船载着游客缓缓穿行,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散。

星遥走到绣坊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离开的四天里,绣坊有了些新变化——门口多了一块新的招牌,黑底金字,上面写着“运河绣坊”四个字,字体端庄古朴,落款处有一行小字:“沈砚题”。

她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几秒钟,心中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她没想到沈砚会悄悄给她题一块招牌,而且做得这么精致,和整条街的气质浑然一体。

她推门走进去。

“星遥姐!”林暖暖第一个看到她,从柜台后面跳起来,满脸惊喜,“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

“昨晚就到苏州了,太晚了就没告诉你们。”星遥笑着说,环顾了一圈店内。

绣坊里比她离开时整洁了不少。货架上的绣品摆放得更加整齐有序,墙上多了几幅新装裱的作品展示,角落里添置了一个小小的茶台,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放了几本关于苏绣的书籍,供客人翻阅。

“这些都是你弄的?”星遥指着那些变化,问林暖暖。

“大部分是。”林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苏姐也帮了不少忙。她说咱们绣坊既然是开在平江路上的,就得有点文化气息,不能光像个杂货铺。所以我们就重新布置了一下,添了些陈设。”

“苏姐说得对。”星遥点了点头,“布置得很好,比以前有格调多了。”

“还有还有,”林暖暖拉着她走到柜台后面,指着一个新添置的玻璃展示柜,“这个是沈老板送来的。他说你从北京回来后肯定会有更多作品需要展示,原来的柜子太小了,就换了个大的。”

星遥看着那个崭新的展示柜,透明的玻璃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内部的分隔设计合理,可以同时展示十几件中小型作品。她伸手摸了摸柜门的边框,木质温润,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沈老板什么时候送来的?”她问。

“前天。”林暖暖说,“他自己开车拉来的,还帮我们搬进来摆好。他说是你托他买的,让我们先用着。”

星遥没有说话。她当然没有托沈砚买什么展示柜。这个人,总是这样——做一些事情,却把功劳推到别人头上,好像生怕别人承他的情似的。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展示柜看到了。多少钱?我还你。”

过了一会儿,沈砚回复道:“不用还。算我给绣坊的贺礼。”

“贺什么?”

“贺你北京展演成功。”

星遥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打字道:“那我请你吃饭。”

“行。等你忙完这一阵。”

星遥收起手机,转过身,对林暖暖说:“暖暖,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下午我来值班,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辛苦不辛苦!”林暖暖连连摆手,“我在绣坊干活可开心了,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星遥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当初招林暖暖进来的时候,她还担心这个小姑娘能不能适应绣坊的工作节奏。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林暖暖不仅适应了,而且干得很出色。

下午,星遥在绣坊里值班。客人不多不少,陆陆续续地进来,有的只是逛逛,有的会停下来看看墙上的绣品,有的会问一些问题。星遥耐心地接待每一位客人,给他们讲解苏绣的历史和技法,推荐适合的作品。

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在店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每一幅作品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选中了一幅小尺寸的双面绣《荷花》,说是要挂在书房里。

“这幅荷花绣得真好。”那位女性说,“荷叶的脉络都能看清楚,像是真的一样。多少钱?”

星遥报了价格。那位女性没有还价,爽快地付了钱,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手艺好,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星遥送走那位客人,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这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认可和回报的感觉,比任何荣誉和赞誉都更加真实。

傍晚时分,苏晚棠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的书卷气。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门就说:“星遥,我给你带了晚饭。我妈炖了排骨汤,让我送来给你。”

“苏姐,你也太客气了。”星遥连忙接过来,“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还麻烦阿姨专门做。”

“不麻烦。”苏晚棠说,“我妈听说你从北京回来了,非要我给你送来。她说你在北京肯定吃不好,回来得好好补补。”

星遥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气扑鼻而来。汤里加了玉米和胡萝卜,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她舀了一碗,坐在柜台后面慢慢地喝着,苏晚棠在旁边陪她说话。

“北京怎么样?”苏晚棠问。

“挺好的。”星遥说,“见到了很多厉害的同行,学到了很多东西。特别是曹锦芳老师,她的技艺真是登峰造极,我看了她的作品才知道自己还有多大的差距。”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苏晚棠说,“曹老师七十多岁了才有今天的成就,你才三十出头,急什么。”

“我知道。”星遥说,“但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想学的东西太多,想做的东西太多,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苏晚棠笑了笑:“这说明你心里有劲。有劲就好,不怕慢,就怕停。”

星遥点了点头,继续喝汤。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碗,看着苏晚棠:“苏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薛秀兰老师邀请我参加明年春天的国际手工艺博览会。我答应了。”星遥说,“但参加博览会需要准备一批高质量的作品,光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这批作品?”

苏晚棠愣了一下:“我?我行吗?”

“你行的。”星遥认真地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特别是在双面绣方面,你的悟性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高。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来负责设计和主要构图,你负责部分细节和后期处理。作品的署名可以是联合创作。”

苏晚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我参加。”

“太好了!”星遥高兴地拍了拍桌子,“有苏姐帮忙,我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博览会的事,敲定了初步的计划和时间节点。苏晚棠走后,星遥把剩下的排骨汤喝完,洗了碗,收拾好食盒,然后坐在柜台后面,拿出笔记本,开始构思博览会要用到的作品方案。

她在纸上画了几个草图——一幅是以苏州园林为主题的系列作品,一幅是以四季花卉为线索的组合绣,还有一幅是以运河风光为背景的长卷。她在每个方案旁边标注了可能的尺寸、针法和配色思路,画了满满三页纸。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平江路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几家酒吧和茶馆还亮着灯,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收拾好东西,关了灯,锁好门,走出了绣坊。

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桂花的余香。她站在绣坊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新的招牌——黑底金字,“运河绣坊”四个字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招牌的照片,发给了沈砚,附了一句话:“招牌很好看。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沈砚回复道:“字写得一般,凑合看。”

“我觉得很好。”星遥说,“比我想象中好。”

“那就好。”

星遥收起手机,沿着平江路慢慢往回走。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隐约的琴声。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又像是在品味这个夜晚的宁静。她想起了北京的那些夜晚——霓虹灯、车流、人群、喧嚣。和这里完全不同。

但她更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是苏州。是她的苏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星遥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模式。

白天,她在运河绣坊值班,接待客人,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和周末,她和苏晚棠一起研究博览会作品的设计方案,反复修改草稿,挑选合适的布料和丝线。有时候两个人会讨论到深夜,为了一种颜色的搭配或者一种针法的选择争论不休,但最后总能达成共识。

林暖暖也被动员起来了。她负责搜集资料和整理素材,每天在网上查找各种与博览会相关的信息和参考案例,打印出来钉在墙上的软木板上,供星遥和苏晚棠参考。

整个运河绣坊,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星遥正在绣坊里整理新到的一批丝线,沈砚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进门之后,他把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说:“给你带了点东西。”

星遥放下手中的丝线,打开纸袋一看——里面是一盒茶叶和一本书。茶叶是明前龙井,包装精美;书是一本关于中国传统色彩学的专着,封面设计简洁大方,作者是国内知名的色彩研究专家。

“茶叶是我店里新到的,你尝尝。”沈砚说,“那本书是我前两天逛书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着,就顺手买了。”

星遥翻开那本书,目录上罗列着各种关于中国传统色彩的理论和案例分析,其中有好几章专门讲织绣类文物的色彩复原和应用。她翻了翻,发现书中引用了不少苏绣的例子,甚至提到了山河图中使用的几种传统染料配方。

“这本书正是我需要的。”星遥抬起头,看着沈砚,“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方面的资料?”

“上次你说要准备博览会作品,我就猜到你可能会用到色彩方面的参考。”沈砚说,“正好看到这本书,就买了。”

星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关注着你需要什么,然后默默地帮你准备好。他不会大肆宣扬,不会邀功请赏,只是把东西放在你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顺手买的”。

“沈砚。”她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

沈砚摆了摆手:“别老说谢谢。你再说下去,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那你以后多来。”星遥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本书,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沈砚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好。”

他转身,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新挂出来的作品,又看了看那个新展示柜里的陈列,点了点头:“绣坊越来越像样了。”

“都是暖暖和苏姐的功劳。”星遥说,“我不在的那几天,她们把店里重新布置了一遍,比以前好多了。”

“你这个当老板的,倒是会甩手掌柜。”沈砚笑着说。

“这叫知人善任。”星遥反驳道。

两人说笑了一阵,沈砚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那本书你看完之后要是觉得有用,可以留着,不用还我。”

“好。”星遥说,“改天请你吃饭。”

“记得就行。”沈砚摆了摆手,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星遥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翻开那本色彩学的书,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

窗外的苏州,夜色渐浓。平江路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暖的红色。运河的水静静地流淌着,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而星遥坐在绣坊里,在灯下一页页地翻着书,偶尔在本子上记下一些要点,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白墙上,随着她翻书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一刻,她觉得生活很充实,也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