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陆愉被噎了一下，气过之后，这会儿竟有些不气了。
她扶额，瞥了眼谢昭，“少贫嘴，我知道你是为我出头，我也高兴的，但做事总要先想想后果。”
“蒋家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不必担心。”谢昭笑了。
那种臭屁小孩儿得意又骄傲的样子。
徐二郎这会儿也凑过来，搭上谢昭的肩膀，眼睛眨巴两下，“就是，放心吧弟妹，他们绝没有胆子来找麻烦。”
看这俩人的样子，陆愉心思微动，有了点儿猜测，这蒋家估计有什么把柄或短处捏在他们手里？
不管怎样，谢昭虽然行事犀利直接了些，但目前为止却也没真的闯过祸，陆愉便也适可而止，没再唠叨。
“好了，贵客已到，我们也都先入席去吧。”
“嗯。”
谢昭点头，然后将徐二郎搭在他身上的手掀掉，快走两步，与陆愉并肩而行。
徐二郎还想追，谢昭略侧头，甩给他一个眼神，他便‘嘁’了一下，放慢了脚步，倒是正好与谢婉宁一块儿跟在了后面。
他本是个热络性子，见谢婉宁还因刚才的事情有些神色不安，便主动道，“没事儿了，你也别害怕，天塌了也有你三哥顶着呢。”
“可，事情到底也因我而起...”谢婉宁攥着帕子，眼眶微红。
她今日来是想好好表现一番，给自己某桩好婚事的，现如今的情况，叫她怎么安心？
徐二郎却打手一摆，“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丢脸也是那群嚼舌根的人丢脸，刚才我还听见有人夸你那个什么，额，稳重得体！”
谢婉宁美眸亮了些许，“真的？”
“那我还能骗你？”徐二郎做出笃定的样子。
这时候，恰好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应当也是刚才看过热闹的，所以见了谢婉宁，便多瞟了几眼，谢婉宁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僵硬起来，徐二郎察觉，当即转头睁大眼睛瞪了回去。
他和谢昭这样的，自然是没人敢招惹，那几人慌忙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谢婉宁瞧在眼里，微微敛下眸子，睫毛轻快的扑闪了两下，面颊染了几分淡淡的绯色。
客房，离开席还有一小会儿，五皇子并不打算提前登场，所以还是过来稍坐片刻。
五皇子妃陪着，郑允宜不想当电灯泡，借口去找母亲，跑的飞快。
屋里只剩两个人了，五皇子接过五皇子妃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便闲话道，“今日见了谢三郎的新妇，瞧着倒是个秀外慧中，稳重知礼的，可见传言不实。”
“若真不是个好的，谢校尉怎么会两番求娶？他的脾性，也算是满京皆知的。”五皇子妃道，也在旁边坐下来，“方才我也与那陆氏说了几句话，是个妙人呢！”
五皇子看她，“你们聊什么了？她竟这样得你的欢心。”
“女子之间说些私房话，殿下还要打听呢，我可不说。”五皇子妃挑眉，转头喝茶，并不理她。
这般俏皮模样，惹的五皇子一怔，有些恍神。
“殿下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哪里脏了？”五皇子妃放下茶盏，疑惑的望回去。
五皇子回神，“没有。”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你今日心情很不错？”
“嗯。”
五皇子妃答的简短，就一个字，不再继续。
倒是将五皇子惹得心痒痒，毕竟这可不是她往日的做派。
平时两人说话，五皇子妃总是处处小心侍奉着，周全细致，绝不会叫场子这样冷着，亦或者说，吊他的胃口。
于是他更加仔细的观察起五皇子妃来，有好奇，也有淡淡的笑意，“怎么与旁人说话高兴，与我就没有话说？”
“殿下平日不也这样与妾身说话么，怎么轮到妾身不肯多言，殿下就要问责了？”五皇子妃歪头看他，话里是调侃，可语气中却隐隐透出几分埋怨之意。
成婚后的这几年，她处处的怕失了规矩，日日小心，拘谨约束，生怕五皇子有一丝不快，今日听了陆愉的言论，此刻她也随心起来，真真是畅快不少。
而被怼回来的五皇子，先是愣住，而后才意识到，“你在与我生气。”
“妾身怎敢。”五皇子妃淡淡的。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露出了真实的情绪，就很难再立马藏住，这些年她哪里会不委屈呢？
自己全心全意想做好妻子和皇子妃的职责，可丈夫却对她越来越只有敬重，没有温情。
想着想着，五皇子妃的眼眶就泛起了湿意来，并扭过脸去。
五皇子自然看见，登时有些无措，因为她已经许久不曾在他面前有过这种，可以被称为‘失态’的样子了。
但他也只是怔然片刻，很快就伸手想去将人掰正，“还说不是，你有什么委屈，怎也不告诉我？”
“我没有。”五皇子妃不肯动。
五皇子只好又去拉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这一下，五皇子妃没能躲掉，挣了挣，对方也不肯松手，她只好气呼呼的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推他。
“我是无趣之人，殿下在我这里，像是对上个教规矩的老嬷嬷，何苦又要管我，难得我今日见了能说话说到一处的人，开心几分。”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五皇子皱眉，却不松手。
“殿下若没说，怎会传出这样的风声。”五皇子妃越发委屈生气。
五皇子转头看向旁边的侍从，那人低着头，“回殿下，府里确实有些不好听的，从钱庶妃的院儿里传出不少，但殿下原话是说，娘娘性格沉稳，端庄持重。”
钱庶妃，是半年前刚进府的新人，年纪小，性子活泼，因家里人得用，五皇子也对她有几分宠爱。
经侍从提醒，五皇子也想起了那日完整的对话，他可并未说半句不是，是钱庶妃问起五皇子妃为何总是成日闷着，他才提醒敲打，不成想，竟传出这种话来。
五皇子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叫你受了委屈，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赞你稳重。”
“我从前也不这样稳重，又识大体。”五皇子妃掉下泪来，“殿下若嫌我这样不好，不如赶了我回娘家去。”
“这又是胡说什么。”
五皇子见她真的落泪，忙伸手去擦，似是被烫了一下，面上有些着急起来，也不自觉的吐出了心里话。
“我怎么会嫌你，也是我不好，总觉得是我在，你才拘束，想着我少来，你或许能松快些，早知你这样疑心，我叫人收拾了东西，搬去与你同住好了。”
“殿下...”
五皇子妃愕然，抬眼看他，有些呆住。
被她这样看着，五皇子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是遵循本心，一把将人揽入了怀里。
“我以为你是不愿与我亲近，才处处端着规矩礼数，所以生怕冒犯，也只好如此待你。”
五皇子妃神情软下来，人也缓缓靠在了他的肩头，“夫妻之间，何谈冒犯。”
“是啊，你我是夫妻。”五皇子笑了，捧起五皇子妃的脸，亲了亲。
成婚这么久，他还是头回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五皇子妃一时红了脸。
又是好一会儿，才双双从屋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