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欺人太甚,这里可不是庆阳侯府!”那少女气的狠了,这会儿满脸涨红,瞪着眼咬牙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要以为——...”
她陡然瞳孔一缩,话没说完,便硬生生自己憋了回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是谢昭正冷脸盯着她,眸色阴沉锐利,如看死人一般。
陆愉没有回头,但根据眼前少女的变化,也能猜得出来,此时自己身后应当像是立着一尊杀神。
原来也是会怕的嘛,不过看人下菜而已。
她笑了笑,“这里不是庆阳侯府,但也不是你家府邸,怎么只许你非议我,不许我夫君替我出头呢?”
谢昭站在她身后,听得夫君两个字,身子紧了紧,随后便越发将肩背挺直几分,一副稳稳撑在她后头的样子。
“你们动手打人!”少女梗着脖子。
陆愉从容的扫她一眼,随后目光又掠过她,看向她后头一众看戏的贵女,声音淡淡道,“我家夫君是习武之人,性子烈了些,动手是他不对,可诸位结伴而来,欲向五殿下请安拜见,本是好事,却偏偏要议论起我来,平白惹出一场风波,传出去,谁名声好听?大家都是在贵人面前失仪。”
经她这样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原先的目的是要到五皇子跟前露脸的,现如今闹成这样...
尤其有人已经发现,五皇子和五皇子妃都已经来了。
那少女也不算太傻,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马上开口,“我们又没干什么,分明都是你们的错,别扯上我们!”
“我没说我们没错啊。”陆愉并不与她争论,只依旧淡淡看着那些已经有些骚动的贵女们,“只是也想问问各位,我并未与你们同行,甚至与你们并不相识,诸位又都是教养极好的名门闺秀,好好的,怎么就说起我的是非呢?”
是了,陆愉从前可接触不到她们的圈层,除了听个名号,谁认得她呀?
这会儿大家是一起凑起来,壮着胆子去五皇子跟前刷脸的,怎么就被带偏,扯到别的事上去了,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害的所有人都丢脸。
众人的目光终于在此刻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刚才还撑着一口气与陆愉对峙的少女,这会儿终于扛不住了。
呜——的一声掩面哭起来,掉头便冲开人群跑走了,她那挨了打的兄长见人跑了,也着急的去追,一瘸一拐的在后头跟着。
兄妹两人不说狼狈吧,反正脸是丢尽了。
人群又是骚动起来,陆愉懒得再理会他们,只转头递给谢昭一个眼神,谢昭会意,乖乖的跟了上她的脚步。
——
“臣参见五殿下。”
“免了。”五皇子声音清朗,听不出恼意,“谢校尉向来行事沉稳利落,不曾想今日也有在人前动手的时候。”
谢昭垂着眼,“臣心眼小,听不得旁人说臣的妻子和挚友,半分不是。”
陆愉还不太习惯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但也只是站在没动,反而跟着过来的徐二郎,这会子满眼感动的看了谢昭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兄弟原来你记得我’!
五皇子于此时笑出声来,“好,这很好,爱妻重友之人,才是有情有义之人。”
“臣不敢当,今日惊扰了殿下和娘娘,是臣之过,殿下未曾责罚,臣已经十分感念。”谢昭拱手,态度摆的很诚恳。
但也只是说惊扰五皇子有错,并没有说自己打人有错。
五皇子哪里听不出他的倔强呢,但也不拆穿,只是笑道,“罢了,事出有因,但这也是在我面前,日后还是要约束脾气,不宜再这样行事了。”
末了又问一句,“刚才那挨打的,是哪家的?”
他旁边的侍从立刻回答,“回殿下,是忠勤伯府蒋家的大公子。”
“蒋家。”五皇子想了想,“忠勤伯与荣国公是连襟吧。”
侍从点头,“是,忠勤伯夫人是荣国公夫人的亲妹妹。”
旁边的陆愉听着这层关系,心里有了数,难怪对她和谢昭的恶意这么呢,原来刚才那少女是严舒月的表姐妹。
而问过这个,五皇子也没再继续深究,只目光在谢昭和陆愉之间流转一番,“谢校尉与夫人感情很好呢。”
“是。”
谢昭答的干脆利落。
陆愉虽觉得这样说没有什么不对,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谢昭明显是话还没说完的样子。
果然,紧跟着又听他认真道,“臣的岳父对臣的父亲有救命之恩,陆家满门皆敦厚良善,臣的夫人更是最温婉柔善不过,因此,臣才一见钟情,两番求娶,如今能得偿夙愿,自然要加倍珍护,外头流言不止,已让夫人受了不少委屈,若有人还敢当面搬弄口舌是非,臣日后还是不会轻饶的。”
陆愉,“...”
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感动一下的,换了旁的姑娘,丈夫这样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替自己说话,这绝对是真爱的表现,可陆愉却感动不起来,她只看见了一个头铁到不行的倔强执拗少年。
干嘛呢?
刚才五皇子还说让他以后别再这样冲动行事,他却强调,自己以后遇到这种事,还会这么干,闹呢?
偏偏这时候,对面的郑允宜,身旁的谢婉宁,乃至五皇子妃,都朝她投来了羡慕的眼神,这让她还不得不接下谢昭的这份‘爱意’,装作有些害羞感动的模样,低下头去。
其实已经恨不得伸手去捂谢昭的嘴了。
还好五皇子很好脾气的没跟谢昭计较这个,只提起了另一桩事。
“谢校尉今日过后,婚假便结束了吧。”
“嗯。”谢昭点点头,又看向他补充,“但臣还在停职之中,倒也无所谓婚假。”
五皇子与他眼神对视片刻,笑了,“巡防司事务繁忙,怎好一直缺人,我会向皇上提一提的,明日你就回去继续当差吧。”
“是!臣多谢殿下,日后定当更用心办差,绝不再疏忽!”谢昭立刻应声。
五皇子看着他,又笑了笑,再寒暄几句,便带着五皇子妃还有郑允宜往别处去了。
待他们走后,陆愉才松了口气,朝那边望了一眼,“你今日太冲动了,就像五皇子说的,不可再这样行事,但还好,你总算能复职了。”
“他们该打。”谢昭不觉得自己有错。
陆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就静静盯着他。
谢昭被盯,才又道,“放心,我留手了,只疼,不会要命。”
“怎么我还要夸你打的好?”
陆愉这下没忍住,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动口别动手啊,给人留把柄呢!诚儿犯过的错,你又来一遍,蒋家拿这个阴你怎么办?”
挨了一掌,谢昭眼睛反倒越发亮了,他反过来盯着陆愉。
“你是在担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