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和五皇子妃到场时,其余宾客都已在席间落座。
陆愉也安静待在自己的席位上,与众人一道起身行礼,她本是不经意的朝上头望了一眼,却正好和五皇子妃的眼神对上,五皇子妃冲着她浅浅一笑,她也含笑回应。
同时留意到,五皇子妃的神色状态,已与方才聊天之时,大不相同。
看来是她那几句小小的提议,起了效用了。
不过陆愉可不敢鞠躬,方向虽然是她指的,但也得五皇子妃自己能把的准,用的好才行,可见五皇子妃也是个聪明人,只是从前身在局中,有些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接下来,宴席就是如常进行,直至午后才散。
陆愉和谢昭也打道回府,临上车前,五皇子妃身边的大宫女来了一趟,赏了陆愉一支玉簪。
说是今日和陆愉相谈甚欢,觉得两人有缘。
这赏赐送来的时候,正是宾客们聚在别院门口,各自乘车离开之时,见到五皇子妃竟然对陆愉这样青眼有加,也是惊讶的很。
围观众人心里怎么想的,陆愉不知道,她恭敬的谢过恩后,上了马车,便将那装着玉簪的锦盒,放在了面前的小几上。
“五皇子妃这一赏,真是给我的,还是五殿下授意呢。”
谢昭扫了眼玉簪,面上平静,沉吟片刻后,“就只当是娘娘给你的吧。”
陆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提了一句,“那五皇子为你进言,帮你复职之事?”
五皇子妃的赏赐,还能说是女眷之间的浅浅联络,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可五皇子替谢昭进言,就容易直接被认定为谢昭已经站队了。
“不必担心,这个节点上,五皇子不提,巡防司也会有人提起,衙门的确是缺人手的。”谢昭沉声道,又似乎想到令他心情不错的事,唇角扬了扬,“皇上近些日子,对贵妃和荣国公有些冷淡,我便不会被压太久。”
这还是贵妃自己折腾出来的,非要羞辱人家,结果打脸不成,走成一步臭棋,自己跌了个大跟头。
陆愉如今对外头的事情,了解的自然没有他多,听得这番话,放心之余,也暗暗琢磨着,自己应当多布置些人手眼线,便于收集消息才行。
否则进了侯府里,深宅大院离,不多留意几分,眼盲耳聋的,怎么踩了坑都不知道。
而说到踩坑,陆愉记起一桩要紧事来,目光微沉了沉。
算算时日,她和谢昭成婚已经有十天了,原剧情里她是嫁进谢家后一个多月中毒身亡的,描述简短,但提到了开始以为是生病,后来病故,才查出是毒,那就说明中的是慢毒。
自大婚当天开始,陆愉已暗暗吩咐过身边几个娘家带来的人,要格外留意她的饮食起居,但凡事皆有万一,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于是回府后,她便寻了机会,悄悄与罗妈妈吩咐了几句。
次日,谢昭复职,刚好婚假结束,一大早便出门当值去了。
五皇子动作确实快,昨天下午就已经递来了消息,为这个,庆阳侯还惊讶了一下。
毕竟前两天还在为谢昭被停职的事情发愁呢,没想到如此快就解决了。
不止庆阳侯,谢徽和兰若仪两口子也很是很意外,后来一打听,陆愉受了五皇子妃青眼这种事情,很容易便知道了,一时谢徽就很烦躁。
他不明白,怎么谢昭和陆愉这种人,还能入了五皇子和五皇子妃的眼。
一个脾气又冷又臭,招人嫌的厉害,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只有几分浅薄精明罢了。
可想不通,或是嫉妒,也没法子,谢徽只得将这都归结于谢昭和陆愉运气好,然后抓紧把自己的事情干起来,盼着这回秋猎之后,能顺利调任礼部。
总不能一直叫弟弟给压着吧,他至今还没有被父亲请封世子呢,想到这个,谢徽也有点烦躁。
而陆愉和谢昭这边,丝毫没有这么多烦恼,一个全心当差,一个么,已经见到了罗妈妈请来的大夫。
这位大夫姓吴,与陆家颇有交情,早年间刚到京中谋生时,因人生地不熟,惹了些麻烦,险些丢命,是陆廷章救了他,因此,吴大夫多年来也一直照看陆家人的身体,与陆家已经处成了亲友。
所以陆愉见了他,便依着原主记忆里的称呼,笑着唤了声,“吴叔。”
“不敢不敢,在下见过三少夫人。”吴大夫忙躬身行礼。
陆愉立刻伸手托住他,“吴叔这是折煞我了,莫非我嫁了人,就不是陆家的姑娘,就要与我生分了不成?”
“这是哪里的话,总归,侯府规矩大,我也是怕言行出错,给你丢人。”吴大夫忙解释,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姑娘,见陆愉态度与从前一样,他也就放松不少。
“吴叔是我的长辈,我的娘家人,谁敢多嘴呢!”
陆愉俏皮打趣。
吴大夫这才露笑,“大姑娘记得我就好,不知今日叫我来,是身体哪里不适?”
请他来时,罗妈妈说的含糊,都是些要调养的说辞,他估么是不好明说,所以也没多问,这会子到了跟前才提。
彼时屋里的外人都已被屏退,只有陆愉、吴大夫、罗妈妈和金桃。
所以陆愉也没藏着掖着,“烦请吴叔替我把个脉吧,看看我这身体有没有什么隐疾。”
“你是担心之前落水摔了头,留下什么后遗症?”吴大夫猜测。
因为陆愉一直身体康健,不存在什么隐疾,唯一就是婚前那次落水了。
陆愉没否认,“或许是吧,近日来,我总有些心神不宁。”
闻言,吴大夫正色几分,仔细的给她诊脉,两只手都诊过后,眉头才松开。
“放心吧,脉象平稳。”
“一点问题都没有吗?”陆愉追问,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道,“如果是中了慢性毒药,会不会有刚中毒,无法从脉象上看出来的情况?”
吴大夫刚放下的心,登时因她这句话又猛然悬起,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刚要说话,陆愉便又道,“我近日总做梦,梦到自己中毒而亡,凶手未知,因此难安,吴叔就当是宽我的心吧。”
同时面上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来。
见状,吴大夫也不敢轻忽,毕竟梦这种事儿,它说不准的。
所以又仔细给诊了一遍脉,最后还是确信的点头,“放心吧,脉象康健,并无一丝不妥。”
不过他又顿了顿,“不过你要是实在担心,我这里有味祖传的丹药,可续命解毒,护心脉于危急之时,我拿一丸给你,权当是做叔叔的,给你补的添妆了,也盼着你无需用到。”
陆愉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能保命的东西,她自是不推拒的,感激的谢过之后,才让罗妈妈送人出府,顺便拿药。
而兰若仪这边,听说陆愉请了大夫,便将递消息的小丫鬟,叫进了屋里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