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显然不够程出岫冷静下来。不过这点时间足够程出岫得出结论。
——妈妈，太厉害了，不愧是程家生物链顶端主宰，最开始就一眼看出她来兴欣是追星来了。
虽然她现在这个心态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这算不太一样吗？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点奇奇怪怪的思考，还真不太确定——唉，她现在有点体会到当初自己画的那些账号卡穿越三次元梗了，这是什么心选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剧情啊！
……甚至还可以碰啊！此人！
她又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终于克制住自己还有点沸腾的思考。现在用魔道学者不太合适，感觉她应该拿玫瑰宝石对君莫笑，她现在思路特别跳跃！
于是她登陆了玫瑰宝石。
这个号，程出岫最近虽然用得少，但也并不是不登录。毕竟魔道学者和散人有差别，而她挑战赛虽然要用比格猫牛奶打，但也没打算放弃散人。
所以该用玫瑰宝石做的训练，她也会额外做。这免不了导致她的训练量比其他人要大一些……不过熟练之后也还好。
难得两个散人对战，在训练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进入这个叫做“压力山大”的房间准备围观，程出岫直接进入比赛场地，然后吐槽：“叶哥，你是不是真的对蓝雨萌生了什么多余的感情……房间名都要取和蓝雨职业选手口头禅一样的！”
中草堂玩家……不对、微草粉表示不服！
叶修严肃：“小程同学，pK呢，别扯东扯西的啊！”
“欲盖弥彰……”程出岫怨念地嘀咕，然后操作玫瑰宝石拔出了飞光。
如今的飞光还是50级，要逊色千机伞一筹，不过玫瑰宝石的技能点倒是之前清完任务到了5000，和君莫笑一样。
修正场、随机地图，这次的图又是一张程出岫不怎么熟悉的，名字叫做荒镇2。
数字的编号并不是说这是第二个荒镇，而是指这张地图是属于一整个完整的小镇的第二部分。这张地图据说是荣耀60级版本的设计废案，后来被拆开放进了竞技场。
玫瑰宝石刷新在废弃街巷的一处角落。转动视角查看过四周，她很快在三两下的跳跃、以及一个刺客的空跃二段跳中上了一座二层高的小楼。
在这么做的时候，她意识到之前的训练起了不少作用：换成以前，她大概会选择飞枪上去。但那会有开枪的声音，或许会惊动对手。
第一件事是观察地图。这幢楼不算高，一眼望出去还能看到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不过在这里也能大致搞清楚这张地图的情况：这应该是荒镇中的集市区，因为就在隔着两条小巷的地方，玫瑰宝石能看到那儿被低矮的平房半遮挡住的好几个小摊。
这张地图的主题是巷道。
程出岫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她有点遗憾，巷道实在是很适合道具流魔道学者发挥的地图，不过散人的手段灵活，在这里打也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呃，前提是对手不是君莫笑。
左下角的聊天框突然刷出一句公共频道的发言：是个坐标。
“过来吗？”君莫笑像是随意地打着招呼。
程出岫：“来。”
她轻巧地跳下高楼，却没直接朝着那个坐标去。先前的移动中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方位，现在对手报上坐标点，她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幅还带着遮盖的地图：那个坐标点应该是在宽敞一些的集市街道上，不过具体的地形还要看过才能确认。
直接冲上去找死就太愚蠢了，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她要从哪个角度绕出去尝试打偷袭。屋顶太鲜明，所以必须利用巷道和视野……
先前还没有正式训练计划的时候，叶修给程出岫做的训练方案，相当一部分是对视野的练习。
要在调整自己的视野的同时，去思考对手的视野范围。如何规避、如何欺骗，甚至于更高明的算计是通过自己的站位确定对方在电脑前操作技能时的鼠标可能会选中的位置并进行遮挡。
程出岫听到最后一种的时候感觉冷汗都冒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这岂不又是叶修是纸片人的一大力证！
……然而是个立体的活人。呜呜。
她在心里挠墙，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有乱。玫瑰宝石绕过那个坐标所在的区域，然后很快找到一座废旧楼房侧面的大洞，就这么钻了进去。
*
“咦。”陈果惊讶，“小程怎么知道这里能进去的？”
观众席上不能语音，不过都在一起，大家摘了耳机交流却是没什么妨碍。
“这里的楼基本上隔几间就都有这些破损。”乔一帆说，这地图他在微草的时候也是练习过两次的。
“不过叶修看起来已经猜到玫瑰宝石在哪儿了？”
魏琛：“因为这个位置偷袭起手确实很好。”
叶修这荣耀教科书，开局进地图之后根本不用思考，直接一路奔着集市区去了，哪像程出岫还左右观察了一会儿；这集市中心边上有哪些地方能偷袭，他自然也是了若指掌。程出岫的空间感确实好，仔细观察、一选就选中了上佳位置——
君莫笑确实没骗人。这穿得头重脚轻，武器曾经被评价为大头蒜的散人现在自己也穿得像个大头蒜的家伙这会儿相当嚣张地站在他报的那个坐标上，分毫不差，甚至是坐标最中心的那个身位格……但报出这坐标的时候，他同时也把自己当做一个诱饵，轻松地引导玫瑰宝石去了自己想要送她去的地方。
魏琛啧啧：“太无耻了，跟小程打都这么算计。”
苏沐橙：“哈哈，我估计他其实没多想，下意识的吧？”
叶修确实就是习惯性这么干的。主要是这对他而言实在是个随手的行为：报坐标？自然是因为浪费时间迂回试探没必要，这是队内训练；而判断对手位置？他教了程出岫这么久，很清楚她的特长，而那几个偷袭点位置他都知道，自然是稍微注意一下就猜到了她在哪。
于是，当玫瑰宝石一个弧光闪冲出来的时候，她就对上了举起千机伞精准招架住这一攻击的君莫笑。
双刀和千机伞碰撞，然后“咔哒”一声，君莫笑眼明手快地张开伞一档，准确地将那枚弹药专家的光弹挡在了伞外。
魏琛“咦”了一声。
他虽然见识过程出岫的散人，但当两个散人正经对决的时候，他还是迅速意识到了玫瑰宝石手中飞光的特点。
“千机伞切换形态的时间非常短、但也仍然存在……飞光的枪系技能，似乎是不管切换什么形态都可以使用的？”
这就是这件银武设计思路的特别之处了。魏琛只是稍微一思考就能想出七八种在比赛中利用这优势的打法，然而这会儿的pK中，叶修显然已经很熟悉这种攻击，轻描淡写地就把那枚阴险的光弹挡在了伞外。
当然，就算是骑士玩家举着盾牌挡住所有攻击也不意味着他一点伤害都不会承受，盾牌只能吸收伤害，而千机伞的盾形态能吸收的伤害就更少了……所以君莫笑的血条还是不痛不痒地掉了一点。
但这点掉血不算什么，真正被挡掉的是光弹击中后概率附加的麻痹效果。
程出岫：“唉。”
她就知道，凡人妄想偷袭神明，那除非能打个信息差。
但飞光现在一点小秘密都没有，连打制技能都是完全明牌的。
玫瑰宝石向后一跳，避开了君莫笑收起伞后顺势捅过来的龙牙，然后双刀一挥——
“靠。”魏琛一拍大腿，“这tm是个拔击啊！”
正常来说，拔击是枪炮师的技能，是要用手炮挥的。枪系的其他职业自然也可以用这低阶技能，但挥的还是个枪。
但场上这两位呢？君莫笑的伞可能张开是个盾收拢就是枪或者矛，玫瑰宝石更过分，千机伞好歹枪是枪剑是剑，她的飞光还是双刀的状态就能用拔击。
然而君莫笑龙牙捅空的同时，一抬手就是一记落花掌轰出，显然完全考虑到了玫瑰宝石的习惯。
与此同时，叶修批评：“小程，你这个依赖浮空技能的习惯还是要改掉啊。太显眼了。”
听到他这句话的唐柔问苏沐橙：“很显眼吗？”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看出来。
苏沐橙摇摇头。就算她是枪炮师主职，刚才也没想到玫瑰宝石的应对，而另一边，魏琛已经又开始吐槽：“显眼个屁，这是他俩pK次数多了才会这样想吧！”
不同的浮空技能、发动方式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面对君莫笑，这一记拔击一定会打得足够结实，如果玫瑰宝石能接好之后的散人连击，那就算造成的伤害不会太高，也一样会成为威胁！
程出岫没听到他们的交流。她在和君莫笑pK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根本没空关心外界的那点模糊声音。
落花掌结结实实地轰飞玫瑰宝石，但她现在却并不会像是半年前那样毫无抵抗力地倒地，而是在空中就立刻抢出格林机枪的射击。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她迅速地在空中调整身形，还给君莫笑带来了点少量的伤害——确实只是少量，因为她的对手显然不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等待。
而正当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趁机拉开距离的时候，玫瑰宝石突兀地取消技能，然后在空中接了个向前的二段跳。
——她手中仍然持着双刀，这是刺客的空跃。而在跳跃的同时，玫瑰宝石的双手一抖，双刀迅速切换成东方棍，然后这高高跃起的女性角色，就这样强势地一脚朝着君莫笑的方向踩了下去。
——格斗家，鹰踏！
魏琛微微抽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见得多的是在网游里冲锋陷阵、又或者居中指挥的魔道学者。因为这个账号的装备不错，所以显然、它也会是兴欣打挑战赛时程出岫使用的那张账号卡。
但现在，魏琛居然有点踌躇：“小程的散人玩得也不错啊。挑战赛有规定一个人只能用一张卡吗？”
刚刚那一套兔起鹘落，如果换他在场上，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君莫笑倒是挡得从容，这一记鹰踏准确地又拔剑招架上了，但那是熟悉散人、也熟悉程出岫的叶修才能反应极快地应对好这一记攻击。
职业联盟之内自然不禁止双卡双待。别的不说，程出岫桌上还摆着防风和冬虫夏草呢。但挑战赛……
乔一帆动作快，已经立刻切屏查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相关规定。”
苏沐橙：“但飞光才50级呢。”
她显然也觉得很遗憾。
就现在的时间，叶修的千机伞都赶不及升到60。程出岫也给她讲过飞光的升级思路，不攒齐材料要升部分形态，很可能会造成银武本身的问题。这件银武是不可以像千机伞一样拆分形态升级的。
魏琛：“唉。”
当年白手起家也没这么难。那会儿他们的对手谁不是一整支队伍也就一两件银武？结果现在要打的挑战赛，什么臭鱼烂虾队伍都能有两位数的银装。
他寂寞地点了支烟：算了，别多想了，队里能再有一个能打出这种水准散人的选手，这总归是件好事。
……所以今晚他要不要干脆也玄学一把祈祷某些荣耀之神（特指）保佑、再多掉落点稀有材料？